第三十五章 桃花劫
  月神宫与风雪庙齐名,皆是大梁武林江南一带的名门大派。
  此门派以女子为主,门规森严,行事低调,极少涉世江湖纷爭,常年闭宫潜修武道心法。
  江潮的姐姐江云瑶,便是月神宫弟子,且还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贵为月神宫圣女。
  江云瑶並非江潮的亲姐姐,其生母玉无瑕与玉无双是亲姐妹,早年远嫁於东海之滨的一位岛主,生下了江云瑶。
  那位岛主练功走火入魔,暴毙而亡,江潮的姨娘玉无瑕带著还不到一岁的江云瑶,千里迢迢投奔妹妹,半途遭人截杀,玉无瑕重伤而逃,在与刚嫁入风雪庙的妹妹见了一面之后,便香消玉殞,留下了不足一岁的江云瑶。
  玉无双將江云瑶收养,取名江云瑶,视若己出,后来江云瑶在十二岁那年,被月神宫的宫主看中其资质,收入门下,从此便离开了风雪庙,去往了月神宫修炼。
  说起来,江潮已经足足两年未曾与这位刚好大他两岁的姐姐见面了,也不知她如今过得如何,传说信奉月神的月神宫门规甚严,戒律繁多,门人弟子过得颇为清苦,也不知姐姐江云瑶这两年是胖了还是瘦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母亲诞辰之时,江云瑶特意从月神宫赶回来,亲手为母亲贺寿,送上了一颗月神宫特產,研磨成粉服用可养顏驻容的月华珠,还给他带了许多小玩具,逗他开心。
  念及如此,江潮脚步不由加快。
  虽说不知为何从不参与江湖纷爭的月神宫这次为何会来,但万一姐姐也在其中,那他不就能见到了么?
  然而,令江潮失望的是,月神宫的营帐之內,並无姐姐的身影,只有一眾看到他之后颇为戒备的其他弟子。
  江潮报出姓名来歷之后,询问起他姐姐江云瑶的去向,那群女弟子听闻眼前这少年就是圣女的亲弟弟,当即態度大转。
  一个个大胆而又炽热的眼神,来回在他身上扫视。
  若非碍於月神宫的戒律,她们恐怕早就一拥而上,將其围得水泄不通了。
  这可是活的圣女亲弟弟啊!
  那个常年被圣女掛在嘴边,一脸骄傲诉说著其种种事跡的传奇少年。
  比如三岁识字,五岁写诗,七岁作画,八岁就能將一些高深功法倒背如流等等。
  “圣女殿下与长老们去了山上,据说是拜访一位与我们月神宫有旧的前辈……江少侠,你当真如圣女殿下所说,从小就天生神力,七岁就可以斗牛搏虎么?”
  一名胆大的月神宫女弟子,在其他女弟子的小声怂恿下,好奇问道。
  江潮闻言嘴角不由抽了抽,他这位姐姐什么都好,唯独爱吹牛,他何时斗过牛,搏过虎?
  风雪庙那地方气候苦寒,压根没有牛和山君好吧,就算有,他也不会閒著没事找人家打架啊。
  见江潮不语,只是一味沉默,那名眼睛明亮的女弟子又道:
  “还有还有,圣女殿下说啦,要是江少侠寻来,可直接上山,去往紫虚宫,她和几位长老见过那位前辈之后,会在紫虚宫那里歇脚。”
  “多谢这位姐姐告知。”
  江潮拱了拱手,在对方以及一眾月神宫的女弟子注视之下,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苏娥看著落荒而逃的少年,不由莞尔一笑,她竟能有幸看到妖孽少年的这可爱一面。
  楚女侠也是忍不住想笑,江麒麟啊江麒麟,你也有今天,让你再总是拿本女侠怕生的事情开玩笑。
  如今,也算自食恶果了吧!
  看本女侠如何取笑你!
  陆景只顾著低头看脚尖,並不清楚话已经说完了,直到楚女侠扯他的衣角才反应过来。
  “走啦走啦,江麒麟已经跑远了,我们快追。”
  “啊?哦好。”陆景应了一声,偷偷抬头瞥了眼那群衣著好看的月神宫女弟子们,连忙跟上。
  当几人找到江潮之时,江潮正在与一名江湖人閒扯。
  那人二十岁上下,身著破旧道袍,背上背著一柄宽大的黑色桃木剑,腰间悬掛著一只硕大的酒葫芦,整个人看起来颇为滑稽,一点也没有道门中人的那种仙风道骨气质。
  “……除了血光之灾外,道长还看出了什么?”
  几人走近时,正好听到江潮问出这个问题,少年脸上带著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你等贫道算算啊。”
  闻言,那唇边蓄著短须,眉眼狭长的年轻道人,当即掐指推算,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片刻后,道人看向少年身后不远处的红衣女,面露匪夷所思之色,喃喃自语道:
  “嘶……不应该啊,完全不合理啊,你的第一次桃花劫,竟然是她?”
  江潮:“……”
  什么叫我的第一次桃花劫?
  桃花劫就桃花劫,怎么还有第一次的说法呢?
  这道人怎么神神叨叨的?
  江潮对靠近的苏娥等人打了个眼色,让他们不要打搅这道人,隨即开口问道:
  “道长莫非是看出我身后这位姑娘的来歷了?”
  青年道人下意识点了点头,隨即又猛然摇头,
  “贫道就一江湖骗子,哪儿能看出什么圣女不圣女的来歷,不知不知,你莫要再问贫道了,贫道道行实在浅薄,担待不起你这一问,告辞告辞。”
  说罢,就想转身开溜。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江潮如何能放对方离开?
  先前他撞上这位道人之时,对方给他的感觉,颇为深藏不漏,就好像是在柳家墙头上面对那位大舅哥一般,给他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何况对方还脱口而出,说了“圣女”这二字,想必他必然认得身后的红衣女。
  “哎哎哎,你莫拉贫道啊,贫道已经够倒霉了,这一路游歷,被人骗光了盘缠,如今好不容易来到这儿,怎么又遇到了你这么个……个……”
  江潮挑挑眉,鬆开手,淡淡道:“个什么?”
  “个……英俊十足的江湖少侠,哈哈哈,那什么,贫道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啊,后会无期!”
  说罢,转身就跑。
  只见这道人脚底生风,身形快如闪电,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江潮皱眉站在原地,良久,方才在苏娥等人的注视之下,缓缓开口道:
  “这位道人说不定知晓红衣女的来歷,只是他不知发了什么疯,给我算命算的好好的,突然就跑掉了。”
  “可惜我那两张银票了。”
  少年耸耸肩,一脸惋惜。
  楚女侠抓到了重点,瞪大眼睛,
  “银票?什么银票,你给他钱了?”
  她可太清楚江潮身上的银票,都是些什么样的面额,每一张,那可都是千两打底。
  绕是以楚女侠的家境,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江潮点点头,神色无奈道:
  “给了啊,因为这道人看见我的第一眼,就说我印堂发黑,近期恐有血光之灾,非要拉著我,给我算上一卦,我一听,这还了得?血光之灾啊,这多不吉利,就赶紧掏钱,权当破財消灾,让对方算上一卦,谁曾知……”
  楚女侠看傻子一样看著他,打断道:
  “你被骗啦,你刚没听对方说吗?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江湖骗子了,什么道人,那沈破旧道袍,恐怕也是不知从哪儿扒来的,还有那桃木剑,谁家的桃木剑长那样啊,怕不是从哪儿看了一截树枝,烧成黑炭,隨便削成了剑的模样背在背上,冒充道门法器雷击桃木剑呢!”
  江潮摇摇头,一脸释然道:
  “被骗就被骗吧,两千两银子而已,权当花点小钱,买个教训了。”
  楚女侠撇撇嘴,不再自討没趣。
  谁让这傢伙兜里有钱呢,活该被人当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