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博尔与內德
  几年的时光再度匆匆而过。
  博尔和內德长大了。
  这一年。
  他们十九岁。
  两人的性格隨著年龄渐行渐远。
  起初,博尔的那活泼张扬的性格,让里奇有些头疼。
  这位小儿子虽然跟在布莱尔身旁学习,却总是醉心玩乐。
  但是,在伴隨著他的父亲开始一同处理起族內的事物后。
  博尔开始慢慢变得稳重与成熟。
  內德原先则是沉默寡言,个性孤僻。
  可是他的性格在成长中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突然有一天,內德仿佛开了窍一般。
  他开始与人接触,並表现出了极具亲和力的性格。
  时常他会笑著与那群在海岸边工作的族人们勾肩搭背的谈天说地,完全没有族长之子的架子。
  但內德不会一直和人们待在一个地方。
  他看起来更像是在体验新的生活。
  当感到枯燥乏味后,便就去下一个地方,寻觅新的有趣事物。
  两人的身影就仿佛在岁月的道路中交错而过。
  在那交错的瞬间,灵魂发生了置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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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在族人的眼中。
  儘管两人的性格十分迥异。
  但兄弟之间的感情却是十分要好。
  里奇也为此感到欣慰。
  虽然孩子们的性格多多少少在他的眼里都有些不足。
  但是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贪婪和残暴在孩子们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体现。
  博尔和內德对待族人怀著仁爱之心。
  他们也都各自得到了人们不同的认可与评价。
  博尔的稳重与谦逊,使得他深受到长老们和一眾长辈的青睞。
  內德的隨性和洒脱,也为他在族內贏得了不错的口碑。
  除此之外。
  內德还尤其受到部落里的一些年轻的女孩们的喜爱。
  当然,这不仅仅和他的性格有关。
  其实更多的是外貌和身份。
  內德继承了母亲娜恩的外貌。
  那细碎的灰白头髮让他同样和母亲一样引人瞩目,不过,他的待遇跟他母亲有著天壤之別。
  作为族长的大儿子,神选之子的继承之人,没有人敢因此而嘲笑他。
  因为那独特的发色,反而让他吸引了许多女孩。
  当看到不少女孩们有意无意的为內德送去编织的各种手绳或者装饰品,族人们也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年迈的里奇看著两位孩子逐渐长大。
  在欣慰的同时,却又充满了矛盾的思虑。
  由谁去接过引领部落走下去的火炬?
  虽然族人们都认为,沉熟稳重的博尔更受到自己的器重,也更应该成为下一任族长。
  但他內心依旧有些犹豫。
  他开始思考。
  是否给予孩子们一次合適而又公平的试炼机会。
  不过,就在这时。
  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却是改变了原有的计划。
  內德闯祸了。
  他不知为何在这时候患上了酒癮。
  他和那群贪玩的少年们达成了共识,偷偷採集各种野果酿起了酒。
  然后借著打猎的由头,在林中整日整夜地饮酒作乐。
  这违背了他父亲亲自定下的规矩。
  一位长老之子,在巡视山林中的工作时,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內德。
  也许是出於妒忌。
  也许是父辈们的流言蜚语。
  他和同伴们说了这么一句嘲弄的话:
  “看他这墮落模样,简直跟他弟弟一个天一个地,他不像是里奇族长的孩子,反倒像他母亲和那些罪人们生下的种。”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落入到了內德的耳里。
  没人知道,早已喝醉倒在地上的內德怎么站了起来,拦住了眾人。
  “谁侮辱了我的母亲,谁就站出来认错,否则你的舌头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內德的脸上的醉意不知何时已经消散。
  那如炬的认真目光,精准的锁定了人群中的眼神躲闪的少年。
  在眾人面前,少年却强撑著想要面子不肯低头。
  这个年纪的人,总是將尊严与荣耀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於是,围观的人们开始起鬨和拱火。
  那名少年一咬牙,在眾人的建议下提出了要与內德决斗。
  內德坦然接受了这场决斗。
  他轻而易举地就撂倒了对方。
  他是巴洛的学生。
  常年在野外生存,也让他拥有与那技术匹配的强健的体魄。
  那位柔弱的长老之子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在酒精和怒火的刺激下。
  內德在取胜后没有宽恕那名少年。
  他真的用燧石刀想要割下那少年的舌头。
  挣扎之中。
  燧石刀刺伤了那名长老之子的眼睛。
  起鬨的眾人看到这一幕,逐渐也清醒了过来。
  如果不是人们衝上去阻拦。
  恐怕那祸从口出的少年就不止瞎了一只眼睛了。
  最后,满脸是血的少年被送到了休克斯特那里治疗,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但是,代价是那断掉的燧石刀片,將残余在那眼球之中,一辈子都將伴隨著那位少年。
  这件事情传到了里奇的耳里。
  里奇从人们的口中了解到了前因后果。
  “管教好你的孩子,德莱,孩子的语言是父辈教会的,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话。”
  当著所有人的面。
  里奇这么说道。
  那名名叫德莱的长老,听到里奇冰冷的语气,顿时心神一颤。
  原本还有些气冲冲地想要为孩子討要说法的他,立刻如同缩头乌龟一般默默退出去了。
  隨后,里奇才望向了內德。
  “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內德看著高高在上的父亲。
  那投下来的目光十分复杂。
  肃穆、慈悲、欣慰。
  还有一丝失望。
  內德只是摇了摇头。
  包揽了所有的罪责。
  从私自酿酒到提出决斗,最后再到重伤族人。
  在受到应有的惩罚后,內德在族人们之中逐渐被疏远了。
  不少年轻的女孩们也离他远去。
  因为她们都明白,內德已经失去了登上族长之位的机会。
  但他毫不在意。
  只是自那以后,他就戒掉了酒。
  两年后。
  內德与一个依旧总是来找他的女孩成家了。
  他们住在了僻静的山林之中的一座木屋之中。
  內德现在不用酒来填补那空虚与无聊。
  当他感到生活无趣的时候,他就把生活的兴趣寄托在腐灵之花的昆虫们身上。
  就像他童年时候的那样。
  內德会去到那腐灵之花生长的地方,躺在那草地上,做一个颇有趣味的游戏。
  他会用草堆围成迷宫后,再把那些腐灵崑虫们放进去,让它们困在迷宫的中央。
  但是,不管他怎么尝试,又或者迷宫做得怎么精致。
  那群腐烂的昆虫们,总是能够神奇的找到出路。
  这种景象,无论看几次,內德都觉得到十分神奇。
  不过,內德看著这番景象,始终还是有些睏倦了。
  他打了个哈欠。
  正躺在草地上舒舒服服的正要进入梦乡,准备去梦里找找乐子时,身后却是突然走来了一个人。
  “醒一醒,內德。”
  他迷糊的睁开了一丝眼缝。
  当看清来人后,他马上又合上了。
  博尔有些无奈的看著继续眯起眼睛的哥哥,隨后还是继续说道:
  “起来吧,哥哥,这一次是有事情要找你。”
  內德像是没有听到那样。
  然后转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鼾声不到一会就起来了。
  博尔摇了摇头。
  他一眼就看出来哥哥这是在装睡,好让自己快点离开。
  每一次都是这样。
  当初他在父亲面前为哥哥求情的时候,內德睡在屋里鼾声如雷。
  在一年前,他从垂垂老矣的父亲手中接过族內的大部分事务时,想来找自己的哥哥谈一谈,內德也是这样,装作睡过去的样子糊弄过去。
  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和哥哥疏远了。
  童年时形影不离的两人,早已经不再了。
  內德也依旧毫无反应。
  博尔想了想。
  最后他只是这么凑到对方耳旁,悄然说道。
  “那座山上的奇观建好了,你確定不要来看一看吗?”
  鼾声戛然而止。
  內德那一动不动的脑袋,听到这话,终於微微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