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拨人查一个保安
  赵国强出了录音棚,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找了个角落,靠著墙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三百二十块。
  上个月把江凡开了的时候,心里还觉得挺痛快。
  一个不听话的夜班保安,收拾起来跟捏蚂蚁似的。
  结果现在倒好。
  人家坐在s级录音棚里操百万级调音台,写的歌连天后都抢著唱。
  赵国强吸了一口烟,打开手机银行,输入金额:320。
  手指悬在確认键上方,停了两秒。
  他咬了咬牙,把数字改成了3200。
  多出来的两千八百八,就当赔个不是。
  转帐成功。
  不到十秒,手机震了一下。
  江凡回了信息:“多了。”
  赵国强赶紧回覆:“一点心意,凡哥您收著。”
  又过了一分钟,手机又震了。
  退款提醒:2880元。
  江凡只收了320,多出来的一分不差退了回来。
  赵国强蹲在消防通道里,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个数字,把菸头摁灭在消防栓底座上。
  他从裤兜里掏出另一部手机,翻出通讯录,拨了一个號码。
  “老周,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点倦意:“谁?”
  “江凡。身份证號我微信发你。社会关係、消费记录、通讯记录,能查多少查多少。”
  对面沉默了两秒。
  老周的语气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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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怎么回事?这一个礼拜,你是第三拨找我查这个名字的人了。”
  赵国强拿著手机的手僵住。
  “第三拨?前两拨是谁?”
  “这个你知道规矩,客户信息不透露。”老周顿了顿,“但我可以告诉你,其中一拨的背景,不是你这个级別能碰的。”
  赵国强没说话。
  “这次的资料我免费发给你。算老朋友的忙。但查完之后,你自己掂量著办。”
  电话掛断。
  赵国强站在消防通道里,后背贴著冰凉的水泥墙。
  一个前保安,三拨人同时在查。
  这水,太深了。
  ——
  十五分钟后,王海阳办公室。
  赵国强把情况匯报完,站在原地等著挨训。
  王海阳坐在老板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著红木桌面。
  “三拨人。”他重复了一遍。
  “对。调查公司那边不肯透露委託方,只说有一个背景很深。”
  王海阳停下手指,低声自语。
  “那个让许清雅在酒店房间待了一整夜的江凡,就是他?”
  赵国强愣了一下:“什么房间?”
  “你不需要知道。”王海阳抬手打断他,“別查了。”
  “是。”
  赵国强转身往外走。
  “等等。”
  王海阳叫住他。
  “那三百二转了没有?”
  “转了3200。他只收了三百二,多的全退回来了。”
  王海阳沉默了几秒。
  “滚吧。”
  门关上之后,王海阳靠在椅背里,两根手指按著太阳穴。
  三拨人查一个前保安。
  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年,有些事看不透,但有些事看得很透。
  这个人,惹不起。
  王海阳拿起內线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去跟陈维扬谈,年底合同到期不续。理由你自己编,別牵扯到许清雅。”
  电话那头还没来得及回话,王海阳就掛断了。
  陈维扬无所谓。
  搞权色交易那点破事,留著也是定时炸弹。
  趁这个节骨眼处理掉,还能卖许清雅一个人情。
  真正让他不放心的,是江凡这个人。
  背景查不清楚,偏偏三拨人都在查。
  越查不清楚,越危险。
  “他妈的……”王海阳嘀咕了一句,把菸灰弹进菸灰缸。
  算了,能拉拢就拉拢,拉拢不了就保持距离。
  千万別得罪。
  ——
  录音棚。
  陈嵐收拾好合同走了之后,棚里只剩江凡和许清雅两个人。
  他坐在调音台前,意识沉入系统。
  “兑换歌曲《青花瓷》。”
  【扣除200点寿命值。剩余寿命值:4000点。剩余寿命:7天。】
  完整的词曲与编曲架构灌入脑海。
  江凡花了四十分钟,在工作站上把编曲框架搭了出来。
  手机振动,是李诚的电话。
  “国风编曲必须用民族乐器,不能再光靠一把吉他。你那边有乐队资源吗?”李诚接通后直奔主题。
  “没有。”
  “我认识几支做现场演奏的乐队,水平都不差。你需要什么配置?”
  江凡报了清单。
  “古箏、钢琴、竹笛、二胡。”
  李诚在电话那头拿笔记著。
  “电吉他、电子鼓、打击乐......”
  笔尖的声音停了。
  “等等。”李诚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屏幕,又贴回耳边,“古箏二胡配电吉他和电子鼓?你搞国风还是搞摇滚?”
  李诚在乐坛二十年,民乐和电声混搭的案例见过不少。
  十个里面九个是四不像的灾难现场。
  “李哥,你就说能不能凑人吧。”
  “行,祖宗。”李诚嘆了口气,“明天我把人给你凑齐。七个乐手,排练场地加演出费打包价三万。这笔钱——”
  “我出。”
  江凡掛了电话。
  许清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她转身走到包旁边,拿出手机划了几下。
  江凡的手机震了一下。
  到帐提醒,十万。
  江凡抬头看她。
  许清雅已经背过身去整理曲谱了,语气漫不经心。
  “多买件像样的衣服。別每天黑t恤配牛仔裤,上节目跟工地搬砖的似的。”
  她把曲谱塞进文件夹,拎起包。
  “晚上还是去我那。冰箱里还有菜,我给你做饭。”
  江凡靠在椅背上,看著许清雅走出去的背影,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行。”
  视线掠过系统面板。
  4000点。7天。
  七天。
  还好,有她在。
  ——
  与此同时。
  鹏城。一间老旧公寓。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客厅里没有开灯。
  一个女人蜷在沙发角落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反覆看著同一段视频。
  视频里,《明日之星》初舞台,江凡正唱著《平凡之路》。
  她把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
  然后关掉视频,打开微信,翻到一个备註为“李诚”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全部刪掉。
  反覆三次。
  最后她咬了咬下唇,按下了发送键。
  “李诚,能把江凡介绍给我认识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不到一分钟,手机亮了。
  “沈念,你不是说打死也不进娱乐圈了?”
  女人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我改主意了。”
  对面隔了整整三分钟才回復。
  “你知道现在只要你一露面,当年那件事就会被翻出来。你確定?”
  “確定。”
  对话框里,李诚的头像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最后弹出一条消息。
  “等这期节目录製完成,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沈念放下手机,把脸埋进膝盖里。
  茶几上,一张诊断书的最后一行,重度抑鬱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