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卡脖子【求追读,月票】
  这一晚,林家罕见的没有摆地摊。
  或者说摆了,但因为林松江调动的事,又赶忙收了摊。
  毕竟少挣一晚上钱没啥。
  但调动可是大事。
  一家人在路上隨便买了些熟食充作晚饭。
  可回到家后,面对一桌平常算改善生活的美味,三人却全都没有动筷子的欲望。
  最后还是李美娟拿主意。
  看向林松江道:“还是先说事吧,不然这饭也吃不消停,到底咋回事啊,具体卡在哪了?”
  林松江烦躁的搓了搓脸,又点上根烟。
  隨后便將今天白天的经歷,一五一十讲述了出来。
  起因是他接了一通电话。
  是二院的赵副院长打来的。
  说二院那边总务科长位置已经腾出来了,原来的转业兵科长急著调去保卫科,所以这事办的特別利索。
  而这话说起来,都已经是一个多礼拜之前的事了。
  然后二院那边很快就开始走流程调人。
  结果材料报上去却迟迟不见回音。
  今天还是赵副院长想起这事,亲自过问了一下,才发现原来问题出在了锅炉厂这边,所以才给林松江打了电话。
  “那到底是卡在哪一步了啊?”李美娟紧皱眉头。
  “劳资科!”林松江狠劲的嘬了口烟。
  这下不光李美娟懂了。
  连一旁始终没吭声的林深,脸上也不禁闪过一抹恍然。
  怪不得。
  要说这事也是赶的寸。
  自己爷爷就是在劳资科长这个位子上病退下来的。
  现在的科长刘喜,属於是接了爷爷的班。
  按常理说,这种承前启后的关係,刘喜怎么都应该给老领导一个面子。
  但事实却並非如此。
  因为爷爷在当劳资科长的时候,就和刘喜的关係不太融洽。
  爷爷是打过“抗美援朝”的老兵。
  在部队那座大熔炉里,锻打出了一身正气。
  而刘喜则是个典型的小人,平常奸懒馋滑不说,还爱占点小便宜,厂子里更是一度传闻这傢伙还收过礼。
  要知道,那会可才七十年代。
  收礼这种事还不像后世那样习以为常。
  因此,爷爷和刘喜之间,俩人根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
  工作上也没少產生矛盾。
  后来爷爷因为脑梗导致半身不遂,只好病退。
  而刘喜则顺势接位。
  於是就有了现在这种卡脖子的情况发生。
  这事难办了。
  三口人之间,气氛变得越发压抑。
  林松江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李美娟则是拧著眉来回踱步,脸上表情难看得像要把谁撕了一样。
  “爸,就算是刘喜想卡人,他也得给个正规说法吧,毕竟这事是上边下来的调令,他一个劳资科长还真敢一手遮天?”
  林深这时候发问。
  他感觉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
  否则就算是刘喜想卡人,但也只能找藉口拖延时间,並不能从根本上把调动的事给搅黄。
  果然。
  老爸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林深的这一猜想。
  “刘喜说是厂长不同意,所以他才把材料给压下来的。”
  “厂长?”
  老妈有些不解的侧目。
  “就是付青山,当初他下到厂里的时候,我不是和你提过么。”
  老爸解释了一句。
  老妈则立刻追问:“那你就找付青山去啊,问问他到底为啥不放入,难道这么大个锅炉厂,离了你林松江就转不起来啦?”
  老爸沉默。
  良久后才幽幽的嘆了口气。
  “找了,但没用,一开始付厂长好像还不知道这事,可等我把情况一说,他反倒劝我安心留下来,还说什么下半年要成立安装公司,到时候我当经理的可能性很大。”
  “臥槽,真就画大饼唄!”
  林深都惊了。
  没想到“画饼”这套路,这么早就有人开始用了。
  爸妈闻言则是投来探究的目光。
  林深便简单讲了下“画饼”的意思。
  然后稍稍回忆后,又篤定的说道:“这付青山绝对是忽悠你呢,我记忆里老爸你可没当过什么经理。
  具体细节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后来他又调走了,然后就是厂子效益不好,哪怕后来真成立了安装公司,但那都承包给个人了,经理肯定也轮不到你当。”
  “……”
  老爸沉默不语。
  老妈则是越发的气不打一处来。
  坐在那暗气暗憋。
  林深同样没有再继续吭声。
  他现在也已经意识到,这调动的事,阻力看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林深也並没有就此放弃。
  事情虽然棘手,但还没到完全无解的地步。
  这种事他后世见得多了。
  扯別的都没用。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利”字。
  他现在是在考虑,该如何在不惊动二院那边的前提下,以最小的代价,让调动这件事安稳落地。
  “实在不行,让咱爸出面试试呢?”
  老妈也是被逼急眼了,开始病急乱投医。
  但这个提议立刻遭到了老爸的否定。
  不提什么人走茶凉。
  单是爷爷眼下半身不遂,行动不方便这一点,就让老爸不可能同意这个方案。
  “咱们这样!”
  林深突然开口,接过了话题。
  爸妈立刻看过来,眼中露出希冀的目光。
  可林深却没有马上说出办法。
  而是按照老规矩,先拿出纸和笔,然后在白纸中间画上一道横线,最后才抬头看向爸妈。
  “这事得分成两部分来看待。”
  他在画线的上半部分,写下了“刘喜”的名字。
  又在下半部分写上了厂长“付青山”。
  隨后停笔。
  “这俩人虽然都想压下老爸的调动,但从出发点来看,二者的诉求却並不相同,这也给了咱们逐个攻关的机会。
  首先我们来看刘喜,他的出发点很容易推断,无非就是和爷爷不对付,现在逮到机会就顺手坑老爸你一把。
  像什么厂长不同意云云,按老爸你的描述,我看多半是他自己编出来的理由,只不过碰巧和厂长意见相同了而已。
  我说的对吧?”
  林深看向老爸求证。
  林松江稍微回忆了一下白天的情境,便缓缓点头。
  而得到肯定答覆的林深则继续分析。
  “所以说,他这边相对好办,我看这货想坑人是真,但真要说因为和爷爷的旧怨就下死手,我看也不见得,毕竟这样做除了能出口气之外,他本身得不到任何好处。
  而以这货那见利忘义的性格,只要有好处拿,那他多半就不会再继续刁难咱们。
  所以问题关键还是在厂长身上。”
  说到这里,林深用笔尖重重在“付青山”的名字上点了两下。
  “这个付青山才是真的难搞,话说老爸,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这个新厂长,好像也没比你大上几岁吧?”
  “对,比我大四岁。”
  林松江肯定回答。
  “所以咯。”
  林深摊手。
  “这傢伙就不是光靠请客送礼能解决的了,而他不想你调走的原因,可能也是从厂子发展的层面出发。
  毕竟整个安装队就你技术最好,他但凡想在厂长的位置上有所作为,就肯定不能把你这员大將给轻易放走。”
  “那该怎么办?”
  林松江急切追问。
  林深便把目光转向老妈,胸有成竹的给出了方案。
  “咱们这样,首先,老妈你明天多拿点钱,等上班之后,按我说的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