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若有不从者后果自负
  玄辉真人语重心长的一番话,听在陆鸣耳朵里就显得有些怪怪的。
  毕竟他刚刚才和那位“魔教妖妇”见了面。
  回想起方才月姬那受惊与害羞的样子,陆鸣实在將她和“诡譎狠辣”、“图谋甚大”、“阴险狡诈”这三个词联繫不起来。
  而且玄辉还要派宗门精锐弟子在烟霞峰四周日夜巡守警戒。
  明日更是要联合其他几位峰主亲自来布下护山禁制和预警阵法……
  这让他更是无奈了。
  诚然,以他的手段,让那些派来巡山的弟子看不到异常,让那些阵法感知不到烟霞峰內部的真实情况,都並非难事,顶多就是费点心思操控。
  但……麻烦啊。
  陆鸣最怕的就是麻烦。
  他只想在烟霞峰这片小天地里安安静静地喝茶看风景,以及提升领域范围。
  要是突然多了这么多双眼睛盯著他浑身不自在。
  更何况,这完全是一场因信息错位导致的未雨绸繆。
  月姬那边畏惧天衍宗都来不及,哪来的心思和胆量再对天衍宗搞小动作,更別提针对有他坐镇的烟霞峰了。
  想到这里,陆鸣说道:
  “师伯爱护之心,师侄感激不尽。只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玄辉,眼神清澈:
  “师伯,依师侄愚见派遣精锐弟子巡守,再加上几位师伯亲自布阵,如此兴师动眾,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
  “嗯?”
  玄辉真人眉头一挑,显然没料到陆鸣会说出这样的话:“此话怎讲?烟霞峰位置紧要,防御薄弱,加强戒备乃是应有之义,何来小题大做之说?”
  陆鸣说道:
  “烟霞峰一向风平浪静突然增加一些巡山弟子师侄也不自在,而且那拜月魔教……他们如今突然销声匿跡,未必就一定是在酝酿什么针对我宗的阴谋诡计吧?”
  说著,陆鸣摊了摊手道:
  “师伯,你说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拜月魔教是出於对我天衍宗的忌惮,所以才选择偃旗息鼓避免衝突呢?”
  “若是如此的话,那我们如此大张旗鼓地防备,是不是反而显得有些……紧张过度了?”
  “荒谬!”
  玄辉真人断然一喝,怒其不爭道:
  “你个臭小子怎可如此天真?!拜月教与我天衍宗乃是百年世仇,积怨甚深!那妖妇月姬更是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之辈,她统领下的拜月教何时有过主动退让、息事寧人之时?说他们对天衍宗忌惮?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向前一步,气势陡然变得严肃:
  “我天衍宗虽然在东荒已经崭露头角,但全都是因为那位神秘前辈的原因,真论及顶尖战力与威慑力,与那魔教根本不能相比。”
  “按照你的意思,难道我们天衍宗今后还能处处仰仗那位神秘前辈?”
  “陆鸣啊,你要知道,事到如今我们连那位神秘前辈姓甚名谁以及目的是什么都不清楚,谁能保证那前辈能一辈子护佑我们天衍宗?”
  说到这里,玄辉真人语气愈发严厉:
  “你年纪尚轻,又是个足不出户的凡人,未曾经歷过魔道的狡诈与凶残,有此想法,师伯不怪你。”
  “但你切不可被表象所迷惑!对魔教妖人,寧可备而无患,不可患而无备!今日你烟霞峰若是疏於防范,他日若真有魔教妖人进攻你烟霞峰……你若有什么危险,师伯该如何向你师尊交代?”
  陆鸣:“……”
  拜月教掌教在我面前规规矩矩,拜月教圣女又是我的师妹。
  我能有什么危险……
  陆鸣看著玄辉真人那副慍怒的神情,心中那点试图“省事”的念头也熄灭了。
  罢了。
  以师伯那固若金汤的“魔教阴谋论”和基於百年世仇形成的思维定式面前,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是没用的。
  既然怎么说都没用,那还不如乖乖的答应
  陆鸣在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道:
  “师伯教训的是,是师侄思虑不周了!”
  陆鸣也是个人精,马上恭维起玄辉道:
  “师伯高瞻远瞩,虑事周全,非师侄所能及!”
  听到陆鸣对自己的高度讚扬,玄辉真人脸上的严厉之色缓和了不少,但眉头依旧微蹙,显然余怒未消,但更多的是对陆鸣不懂事的无奈。
  整个宗门都对魔教隱匿一事忧心,陆鸣这臭小子一个凡人反倒不当回事?
  “你明白就好!”
  玄辉真人哼了一声,语气却不再像刚才那般疾言厉色:
  “宗门安危,重於泰山。个人喜好、自在与否,都要往后放。你师尊不在你就是烟霞峰主事,便要有主事之人的担当!”
  “是,弟子谨记师伯教诲!”
  陆鸣再次躬身,態度无比端正。
  见陆鸣终於转过弯来,態度也端正,玄辉真人这才点了点头,语气彻底缓和下来:
  “嗯,明日我会与其他几位峰主一同前来布置阵法,你且做好准备,莫要怠慢了。”
  “是!师侄明白!” 陆鸣应道。
  “好了,夜深了,你也早些歇息。”
  说罢玄辉也不再久留,脚下一踏身形便化作流光向著主峰大殿而去。
  “唉……”
  望著玄辉真人离去的方向,陆鸣揉了揉眉心,无奈的嘆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
  司璃看著师兄这副模样小声道:“宗主师伯也是怕拜月教……宗主师伯也是一片好心。”
  “我知道是好心,就是因为是好心才更麻烦。”
  陆鸣摆摆手,走到摇椅旁坐下,隨手变出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若是他人的恶意反倒好处理了,偏偏是这种掏心掏肺的保护……唉。”
  想到明日即將到来的几位峰主,再加上即將被派来巡山的弟子们,陆鸣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清净日子,眼看就要一去不復返了。
  “罢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陆鸣放下茶杯,对司璃道:“你也去修炼吧,今后这几日估计有的忙,你们仨好好修炼。別分心。”
  “是,师兄。”
  司璃点点头行了一礼离开了主殿。
  陆鸣又在庭院中吹著夜风静坐了片刻。
  不多时,他抬头望了望星空,又看了看主峰方向依旧明亮的灯火,摇了摇头,起身回了屋。
  与此同时,距离天衍宗数万里之遥,一片险峻山脉深处。
  拜月教,总坛大殿。
  高踞於教主宝座之上的月姬,脸上早已没了在陆鸣面前时那种慌乱与羞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那双向来魅惑勾魂的桃花眸,此刻更是幽深如寒潭,扫视著下方分列两旁的拜月教高层。
  下方,左右各站著七八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拜月教的长老、执事等核心人物。
  “人都到齐了,本座便有话直说了。”
  月姬深吸一口气道:
  “传本座教主令,即日起,我拜月教所有弟子,立刻从与天衍宗接壤的爭议地域全部撤出!限期三日,三日后,本座要看到这些地域彻底清空!”
  “第二,凡近年来,原属天衍宗的產业、矿脉、药园……无论大小,无论是否在爭议地区,同样限期三日,全部交还天衍宗!”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退出爭议地区?归还產业?!”
  “教主!不可啊!”
  “那些產业不少都已消化吸收,成为我教根基的一部分,岂能轻易归还?”
  “天衍宗给了我们什么压力?竟让教主做出如此……如此决定?”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教主,请三思!”
  面对眾人的劝阻,月姬丝毫没有动容,反倒是高声道:
  “此事乃是本座今日与天衍宗那位前辈亲自商议决定,若有不从者……后果自负!”
  “那位前辈?”
  闻言,殿下眾人对视一眼,神情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