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疑心
  “啊啊啊!”三人的惨叫混杂在一起,响彻公寓。
  张小婷二人魂飞魄散,几乎瘫在了地上,手脚並用向远处爬去。
  门后的杜渐咽了口唾沫。
  他能理解张小婷二人,人在惊嚇到极致的时候,的確会出现四肢不听使唤的状况,有些电影里看似脑残的桥段,其实並不是导演在胡扯。
  蜘蛛动了,它沿著天花板爬了下,伸出另一只足肢,將中年女人钉在了地上,它没有急著杀死她,只是將她钉著,然后继续啃食中年男人。
  女人的惨叫声登时提高了八斗,而男人的惨叫简直不似人声,听得杜渐五臟六腑直冒寒气。
  而张小婷此刻似乎恢復了力气,爬了起来,疯狂向楼梯跑去,她无比幸运,蜘蛛似乎很满意已经到手的两个猎物,並没有继续追她。
  眨眼间,她就跑得没影了。
  而门后的杜渐,却僵在原地,不敢稍动。他怕自己动一下发出声音,会被外面的蜘蛛听到。
  自己这扇木门能不能挡住对方?他心里没有任何把握。
  波波缩在杜渐肩膀上,两只翅膀耷拉著,也没了往日的活泼,杜渐能感受到它的颤抖,但它还是忠实执行著杜渐的命令,发射著幽波。
  杜渐强迫自己“观看”著外面的场景,纵使这一幕血腥而恐怖,纵使他的面部不断抽搐。
  “坚强,勇敢,直面恐惧,突破自我......”心中,一遍遍自我催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渐全身衣服都被汗水湿透,男人也被蜘蛛给啃得几乎乾乾净净。
  “啪。”一具血淋淋的骸骨被扔在了地上。
  女人早已叫得哑了,又或许失血过多,哀嚎声气若游丝,裤襠里全是屎尿。
  蜘蛛把她提了起来,摆弄了会儿,然后开始往她身上吐丝,一层一层,很快將她裹得厚厚的,像一个白色的粽子。
  接著它把女人用蛛丝吊在了天花板,自己就这么爬走了,消失在波波的探测范围。
  “呕!”杜渐吐了一些憋了很久的东西,大口呼吸著,又活动著僵硬的四肢,感觉都有些像生锈了。
  然后他轻轻打开门,拉开一条缝儿,犹豫了下,让波波飞出,向蜘蛛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
  波波体型小,速度快,又有探测能力,不至於被蜘蛛抓住。它飞过楼梯向下探测,片刻后便反馈给杜渐,那只蜘蛛棲息在了12楼的一间空房里。
  探测到对方踪跡,杜渐立即让波波飞了回来。
  唰,飞回来的波波利箭一般,一下子趴在了杜渐头上,抓住他的头髮往自己身上埋。
  “好了好了,那蜘蛛看著恐怖,其实就是一傻大个,抓不到你的,別怕別怕。”杜渐颤声安慰它。
  哎,这小蝙蝠,胆子真的小,就不能像主人一样勇敢吗?
  推开门,杜渐看见了被吊著的“粽子”。
  女人被蛛丝裹得很厚,但並不均匀,至少一双眼睛就露在了外面,听到声音,她努力看向杜渐。
  双眼几乎凸出眼眶,透著让人心悸的惊恐与绝望,身体也像只鱼一样,一跳一跳的挣扎起来。
  腹部有一道贯穿伤口,將附近的蛛丝都染红了。
  “蜘蛛为什么不杀她?还把她裹上蛛丝吊了起来?”杜渐心臟砰砰跳著。
  当成了贮备粮吗?可是为什么要裹起来?
  再说,以蜘蛛的恐怖,似乎没必要“存粮”,它肚子饿了,可以轻易抓到人直接吃。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迎著女人祈求的目光,杜渐面色阴晴不定,最后还是退入房中,將门关了起来。
  他不敢救下女人,一来怕蛛丝有毒,二来也怕自己坏了蜘蛛的“好事”,导致对方迁怒,毕竟女人掛的位置,离自己房门很近。
  保险起见,他將一些重物搬到门后堵了起来,防止蜘蛛回头来破门。
  此刻天已经大亮了,杜渐也没有任何睡意,就这么紧握著消防斧,坐在了沙发上。他有预感,蜘蛛將女人这么弄,绝对不会是无聊。
  直到中午,他发现女人又开始抽搐起来。
  確认那头蜘蛛不在附近后,杜渐搬空重物,打开门,仔细打量著女人,这一看,登时让他头皮发麻,寒气直冒。
  只见女人身上的蛛丝融化了大半,她皮肤上鼓起了一个个半透明的脓包,脓包中竟有一只只小蜘蛛,“啵啵”的轻响中,这些脓包像肥皂泡一样破裂,然后里面的小蜘蛛就钻了出来。
  这些刚出生的小蜘蛛,有的在啃食蛛丝,有的在啃食女人的肉,密密麻麻的,十分忙碌。
  “草!”杜渐感觉到难以形容的恶寒,现在他明白了,大蜘蛛原来是把女人的身体做了產房,孵化小蜘蛛!
  女人已经死了,眼眶里、嘴里都有蜘蛛钻来钻去,但她或许不久前刚死,她死前或许感受到了身体里的这些小东西?
  这简直是地狱般的经歷。
  关上门,杜渐抓了抓头髮,他有些为自己的冷漠感到了后悔,他应该早点给女人一斧子,帮她解脱的,她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经歷的事太过残忍了。
  这些小蜘蛛虽然小,但吃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女人啃乾净了,隨后像退潮的水,离开女人骸骨,爬向走廊深处。
  “它们,去找妈妈了吧。”杜渐吐了口气。
  终於不在门前了,否则他压力山大,万一这些小蜘蛛出了意外,不知道母蜘蛛会不会迁怒他。
  不过这母蜘蛛也是心大,產卵后也不守著,不怕出意外?或者是自信其他变异生物不敢招惹?
  “接下来的公寓,变得更加危险了。”杜渐心头忧虑。
  “有了这么一只蜘蛛,大家的日子都更不好过了,驯服那只蜈蚣的事,也拖不得了。”
  ......
  另一边,黑皮团队。
  “黑哥,怎么样?昨天有没有发现什么?”一个只穿背心,身材魁梧的壮汉问。
  此人名为杨大帅,是在杜渐之前就跟著黑皮的老人。
  “没有,小萱家里很正常,没有多余的物资。”黑皮面露微笑。
  “可她最近怎么老是推脱不来撬门,这么下去我们都快断粮了。”杨大帅道。
  “你什么意思?小萱她有义务?她是你妈?”黑皮转头看向他,笑容消失。
  杨大帅心头一突。
  自从那次砸门行动,张伟跟李志奇被虫子杀死后,黑皮哥的性格就有些变了,虽然他依然豪爽,讲义气,但却更容易发脾气了。
  这一切,都怪该死的杜渐!要不是杜渐的懦弱、狠毒,张伟跟李志奇就不会死,黑皮哥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她有情况。”杨大帅连忙解释。
  “黑哥你想啊,物资什么的是可以藏的,她好几天不撬门,没准就是有了新的同伙呢?不是我挑事儿啊黑哥,这女人的心思,很容易变的。”
  黑皮的三角眼眯了起来。
  杨大帅眼珠子一转,低声道:“这样吧黑哥,1610那个傢伙,不是一直想加入我们吗?他正好跟萱姐住在同一层,我们可以让他监视情况,用情报换取加入我们的机会。”
  “这样子,是不是有点没素质?”黑皮有些犹豫,“而且我其实並不怀疑小萱,我只是担心她被人骗了。”
  杨大帅愣了下。
  他脑子很快,立马换了个说法:“我刚刚表达不妥,其实主要是为了暗中保护萱姐的安全,我想就算萱姐知道了,也会感激黑哥你的良苦用心的。”
  “有点道理,交给你了,当个事儿办。”黑皮缓缓点头。
  杨大帅点点头,並不觉得自己惹了麻烦。
  虽然他不喜欢那个把老大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人,但对方撬门的才能,毕竟是不可替代的,在生存面前,其他事都得往后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