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为周二哥报仇
  孙铁柱称嬴川为“武林高手”。
  “吃武林高手一掌!”嬴川搞怪地拍了拍孙铁柱的胳膊。
  “啊~!我的手断了……”孙铁柱装受伤的样子,把大伙儿都逗笑了。
  隨后,嬴川又从包袱里取出点心、粗茶、果子,分发给围拢过来的孙铁柱、朱老三等一眾乡邻。
  都是从汉中城內採买的,不值钱,却是一片回乡的心意。
  孙铁柱拎著一包点心,凑到媳妇跟前,打开纸包一看,是用糯米和红枣做成的甑糕。
  他媳妇尝了一口,笑著说:“真甜!”
  朱老三还没成亲,把果子拿回家给两个哥哥、嫂子吃。
  “嬴小哥,你这次回村,是专门看我们的?”朱老三问。
  嬴川道:“这回是跟著官府来剿匪的。那伙土匪,就是劫我们骡马队、杀周二哥的那伙人。”
  这话一出,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当真?”
  “当真。官府已经查到了他们的老巢。这次李捕头带著捕快,顺安鏢局和华山派也来援手,要把那窝土匪一锅端了。”
  “太好了!”孙铁柱攥紧了拳头:“周二哥的仇,该报了。”
  朱老三骂道:“那伙王八蛋,上回在石门隘口劫我们。若不是嬴小哥你斩断了匪首的大刀,嚇退了土匪,咱们这帮人通通交代在那里了。”
  嬴川问:“这伙土匪近期还有劫道么?”
  赵叔摇摇头:“最近倒没听说。这伙土匪盘踞在秦岭深处,官府几次想剿,都因为山高林密,找不到老巢。再加上他们跟外面的人有勾结,每次都能提前跑掉。”
  “他们的山寨就藏在石门隘口背后那座山里,但正面强攻风险很大。赵叔,那山背后还有没有路?能否绕到它背后?”
  赵叔眯起眼睛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有!我年轻时常年进山採药、收山货,熟悉整片秦岭的小路。那座山背后有一条小路,很窄,能通到背面的山沟里。知道那条路的人不多。”
  嬴川眼睛一亮:“赵叔,这次剿匪,您能不能给我们带路?”
  赵叔二话不说:“能!周老二的仇,我也记著呢。那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说没就没了,留下两个娃……”
  说著,赵叔长嘆了一口气。
  周老二走后,他媳妇带著娃回娘家住了一阵,娘家也穷,养不活她们。前阵子又搬回村里来了。
  一个妇人拉扯两个稚童,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乡里人心善,她家的地,都是村里人帮衬著种。
  有时这家送几斗糙米,那家送几尺粗布,一家三口才勉强活下去。
  嬴川静静听完整件事,心头沉甸甸的。
  昔日一同奔走谋生的同乡惨死匪祸,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乌老大一伙人作的恶。
  他暗暗攥紧拳头,此番进山,必定剷除土匪,为周二哥和其他死去的人报仇,替同村的骡马客们除去心腹大患。
  “等剿了匪,我也去看看周二哥的孩子,给她们送些吃的。”
  孙铁柱和朱老三对视一眼:“嬴小哥,剿匪这事,我也想出力。”
  朱老三跟著点头:“对!我们虽然不会武功,但可以帮忙跑腿,总能干点啥。”
  嬴川看了二人一眼,摇了摇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你们没练过武功,去了只会送命。铁柱,你媳妇怀著娃,你不能出事。朱三哥,你也別逞强,好好在家待著。”
  孙铁柱还想去,转头看了一眼大肚子的媳妇,又把话咽了回去。
  朱老三嘆了口气,拍了拍嬴川的肩膀:“那你小心点。把那帮王八蛋全宰了,替周二哥报仇。”
  嬴川点头:“放心。”
  晚上,嬴川去了师父魏宏家。
  师娘听见嬴川的叫门声,开门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念叨著“长高了”。
  嬴川笑著把带回来的点心和茶叶递过去,师娘一边美滋滋地收下,一边念叨:
  “你说你,刚给我们带回来两匹绸缎,又带这些来。师娘都不好意思了,你在华山派中能挣多少月钱?”
  这……师娘这话把嬴川给问住了。
  他在华山派里包吃包住,但並没有收入,买绸缎的钱是问沈海棠借的。
  毕竟他救了沈万顺的命,借沈家的银子花花,心里也不亏欠。
  “够花!够花!”嬴川挠了挠头,尷尬回答。
  师父魏宏坐在枣树下,手里端著茶壶,看著这场景,脸上全是笑。
  嬴川上前给师父斟了茶,又给师娘斟了一杯。三个人坐在树下,说了会话。
  师娘问起华山的事,嬴川一五一十说了,只拣好的讲。
  魏宏念叨:“岳掌门是武学大家,你能拜在他门下,是你的福气。你在华山,要谦虚谨慎,敬重师长,友爱同门。”
  嬴川感觉自己又被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
  晚饭时,师徒二人小酌了几杯。
  酒过半巡,魏宏由衷感慨:“你如今拜入华山,得岳掌门悉心教导,转眼已是名门弟子,却还记掛著我这个跑江湖的粗陋师父,送礼探望,实在难得。”
  嬴川放下酒杯,郑重讲道:“岳师父传我內功剑法,是授业恩师;可若没有魏师父您传我刀法,当初在褒斜道上弟子遇见土匪早就没命了,怕此时已成为路边白骨。
  魏师父是弟子的启蒙恩师,一生都不会变。
  往后弟子在江湖站稳脚跟,便接您二老安稳度日,不必再奔波劳碌,弟子给你们二位养老。”
  短短几句话说得魏宏心头滚烫,眼眶微微发热。他举起酒杯:“说什么傻话。你好好练功,將来有出息,就是给我长脸了。”
  师娘在旁边抹眼睛:“你这孩子,说得人心里酸酸的。”
  一顿家常饭,三人敘说旧事,温馨满满。
  用过晚饭后,从魏宏家出来,天已经黑了。嬴川回到自家老屋前。
  土坯房还在,院门没锁,推开吱呀一声响。
  院子里空荡荡的,地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草。往日拉货的老骡子,早前便託付给孙铁柱饲养,帮著孙家拉活。
  他推开堂屋的门,屋里黑漆漆的,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
  他伸手摸了摸桌子,一层灰。
  木板床硬邦邦的,但他躺著,觉得踏实。
  这间老屋是他爹留给他的,后来爹娘没了,他一个人撑著,赶骡子、运货、过日子。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周二哥的脸。那个老实巴交的骡马客,笑起来憨憨的。
  嬴川攥紧了拳头。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