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徐达,汤和
  老道言罢。
  挥动袖袍,屈指成剑,点在周华强眉心。
  周华强屏息静气,意守丹田,牵引先天元气,隨老道气劲运转。
  不知过去多久。
  周华强缓缓睁开眼,眼神虽未如芒似电,但神华內敛,熠熠生辉。
  细细体悟一番,不由敬佩先贤的牛逼。
  童子功,相较武当內功这类內功心法,更类似一种增益状態。
  翻译成现代话就是……
  戒色,使我变得强壮!
  童子功锤炼先天元气,比起普通人,戒色的效果更明显。
  “难怪泄了就没了,我前世就算不修炼童子功,破戒之后也腰酸腿软,昏昏欲睡。”
  此时。
  他恍然大悟,老道传他童子功的良苦用心。
  他修炼內功,先天元气交感人体元精生出內力,內力反哺元气。
  此刻虽不明显,但隨著修行愈深,元气愈蓄愈多,便如气球,越吹气愈膨胀。
  最终“彭”的一声,爆体而亡!
  修炼童子功之后,元气凝练,相应能容纳的量就更多。
  算是延缓爆体的时间。
  当然。
  这也是他杞人忧天,元气充裕到爆体,这得特么多强,老道都没这么牛逼!
  “善哉。”老道抚须,鹤髮童顏的脸上露出笑容。
  他传周华强童子功,除了增强周华强实力之外,更是预防周华强“荒淫”。
  毕竟,万恶淫为首,依他这段时间观察,周华强有帝王之相。
  杜绝淫,就从根上,杜绝周华强“墮落”。
  老道护道结束,飘然远去。
  …
  荒野之上,难民井然有序。
  周华强整改队伍,把队伍分为四队。
  一队,粮食组,许三娘为队长,主要收集野菜,草根,获取粮食。
  二队,保安组,李大石为队长,巡视前进路线,確保难民队伍免遭野兽、其他难民侵扰。
  三队,医疗组,陈氏为队长,照顾队伍老弱病残,以及后勤相关工作。
  四组,铁血少年团,刘娃为队长,读书,练武,成为祖国未来的栋樑之材。
  分组之后,难民各得其所,虽然依然吃不饱,条件艰苦,但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难民面黄肌瘦的脸上,笑容也越来越多。
  歇脚时,周华强组织拉歌,趣味竞猜,丰富多彩的娱乐活动,加强队伍精神文明建设。
  …
  这天。
  难民来到汉水畔。
  周华强组织队伍洗澡。
  他身上的味儿,已经到“精神攻击”的程度了。
  不止他,难民队伍所有人,都恍如粪坑里爬出来的一样。
  现代社会简单的洗澡。
  却是乱世稀罕事。
  柴太金贵了,洗澡烧水所需柴火太多,別说普通老百姓洗不起,地主都不敢天天洗。
  幸而汉水延岸,荒废村落眾多,坍塌房屋的木柴劈裂之后,就是柴火。
  周华强一声令下。
  汉水江畔,炊烟裊裊,难民欢声笑语。
  现在的难民队伍今非昔比。
  乃是沿途诸多逃难队伍之中,赫赫有名的“天地会”!
  天地会会长陈近南,武艺高强,博闻强识,更有一副古道热肠。
  他的“天地会”,推崇兼爱,非攻,平等,自由。
  周围难民队伍,听闻“天地会”的口碑,纷纷来投。
  周华强火眼金睛,只挑“良家子”,编进四队。
  除此之外。
  强壮汉子加入,使得“天地会”终於有了第一支武装力量“乞活团”。
  洗澡之余。
  周华强组织拉歌。
  如今的拉歌,早非昔日“娱乐”,更多的是竞爭。
  五队相互竞歌,获胜者,能得到“流动红旗”。
  “流动红旗”没有食物奖励,却是荣誉的象徵。
  荣誉,对於活不出个人样的逃难者而言,太珍贵了。
  甚至,对於逃难者而言,他们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抬头挺胸”过。
  欢快的歌声飘荡汉水畔。
  “天地会”周围,那些入会失败的难民,聪明的选择尾隨“天地会”。
  此时,听到上游飘来歌声,难民不由眯著眼,跟著哼。
  “嘿,天地会又在拉歌了,这个陈会长真是厉害啊,能编出这么多歌。”
  “这些歌都唱到了俺们这些难民的心窝里。”
  “嘿,这些歌算啥子,陈会长的故事才精彩嘞,俺有幸听过一回光羽温酒斩华雄,嘖,精彩绝伦,比城里戏院子说书先生都强。”
  “有谁知道天地会为啥子竞歌?”
  “嚇,听说陈会长组织大伙洗澡。”
  洗澡?
  难民听到“洗澡”,不可置信瞪大眼,“柴火那样金贵,天地会竟然用来洗澡,这……败家子啊!”
  “天地会人多力量大,柴火算个啥,野菜都比其它难民队伍拾的多,时不时还有野味打牙祭,欸,咱们自个顾自个,嘛事也干不成。”
  话音落地,难民对视两眼,相顾无言走开。
  人多力量大,这个道理三岁娃儿都懂。
  但是,谁也不敢先信任谁。
  乱世。
  信任是比粮食,柴火,还要珍贵一万倍的东西。
  ……
  大扫除之后,难民队伍从里到外,焕然一新。
  五队各司其职,埋锅造饭,巡逻侦查,拾柴遛娃……
  一派热火朝天景象。
  荒村祠堂。
  陈会长叉腿箕坐,双手利索编织草鞋。
  眼看天气一日凉过一日,赤著脚走不久,更走不远。
  陈会长就提议,大干五天,小干十天。
  爭取十五天內,难民队伍每个同志脚上都能有一双草鞋。
  草鞋就地取材,野草,芦杆,只要能搓成绳,就能编鞋。
  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
  陈会长左右,席地坐著十人,也都忙活著编鞋。
  这时。
  祠堂之外,“铁血少年团”领著一批人进来,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的难民。
  大伙一进屋,见著“天地会”陈会长,忙不迭跪地磕头,哀求陈会长大发慈悲。
  “磕头那是外面的规矩,咱们这里的规矩,同志第一次见面,都是握手。”
  陈会长丟下手头活儿,起身走至大伙中央,挨个和大伙握手。
  隨后组织大伙排队,“同志们,请谅解,我们的队伍只容得下和咱们一样的穷苦百姓。”
  “这里的十位同志,都是咱们天地会各队的领头人,队员代表,我虽是会长,但也要仰仗他们嘞。”
  “大伙把自己的故事讲一讲,只要情况属实,以后天地会就是大伙的家。”
  陈会长讲话后,席地而坐的十人之中,扎著两根粗麻花辫,热汗流淌的妇女起身。
  “大伙好,我是天地会粮食组的许三娘,大伙第一次来,不知道该怎么讲,就由我先来给大伙打个样。”
  许三娘是妇女,她拋头露脸,顿时难民队伍二、三汉子嗤笑。
  “陈会长说,妇人也顶半边天,俺家还在的时候,农活,家里家外,都是俺干。”
  许三娘挺胸抬头,直视笑话她的汉子。
  二、三汉子怵她目光,竟纷纷垂头。
  隨著许三娘讲述。
  难民感同身受落泪。
  “俺之前只怨俺的命不好,恨老天爷不长眼,俺这种一辈子没做过一件坏事的穷苦百姓才会活得比牲口都不如。”
  “加入天地会这个大家庭之后,俺周围都是和俺一样的穷苦百姓,俺却发现,俺们这帮命不好的人,没有了地主老財,没有了乡绅官吏,只要团结,友爱,互相帮助,竟也能活出个人样。”
  难民心生嚮往,普天之下,穷苦百姓想活出个人样,难如登天啊!
  天地会,没有地主老財,没有乡绅官吏,这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桃源!
  “陈会长,各位队长,俺叫陈水生,俺……”难民之中,面相憨厚老实的农汉胆怯鞠躬。
  天地会都用鼓励的眼神看著他,陈水生鼓起勇气,磕磕绊绊讲述自己的故事。
  “陈会长,各位队长,俺……俺讲不下去了。”陈水生热泪滚烫,哽不成声。
  天地会商议之后,“乞活团”队长王大陆放下手中麻绳。
  “陈同志,俺叫王大陆,也是个庄稼汉子,俺们庄稼汉子有劲儿都往地里使,没那样多心眼,我现在邀请你加入乞活团,你愿意吗?”
  “王……王队长,俺愿意。”陈水生双膝跪地,不断磕头。
  王大陆看他磕头,当即也跪地,给他磕回去,咧著嘴道,“陈兄弟,俺们天地会不兴磕头,你给俺磕的头,俺给你磕回去了,俺就一句话,俺们乞活团,那就是向地主老財,乡绅官吏乞一条活路,地主老財,乡绅官吏要是不给,俺们就抢,你还愿意吗?”
  “愿意!俺一百个愿意!”
  陈水生的脸涨得通红,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俺的爹娘、老婆孩子,都死在他们手里!俺这条命,早就豁出去了!”
  陈水生之后,难民队伍陆续诉苦,各队根据他们的年龄、特长,將他们编入不同的队伍。
  也有一些难民,妄图浑水摸鱼,假冒穷苦百姓,陈会长火眼金睛,拆穿之后直接打杀。
  一时之间,祠堂热火朝天。
  难民队伍之中,两个身材格外魁梧的汉子並肩而立,与周围面黄肌瘦的流民截然不同。
  “汤大哥,这个陈会长果然名不虚传。”
  汉子生得长身高颧,面色黎黑,双臂形似猿臂,眉目隱有稚气。
  他姓徐名达,濠州钟离人士。
  他虽年纪尚轻,却已练就一身好武艺,尤其擅长大枪,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口中的汤大哥,姓汤名和,自幼父母双亡,寄养姨母家。
  成年之后,游侠四方,见多识广,擅使马槊,心思縝密,极有谋略。
  夏月,淮西遭遇百年难遇的旱灾,紧隨其后的蝗灾、瘟疫,淮西饿殍遍野,十室九空。
  两人结伴逃荒,本想南下湖广谋条生路,谁知荆楚又遭大水,流民遍地,饿殍遍野。
  两人空有一身武艺,却也只能勉强苟全性命。
  昨日,两人夜宿荒庙,听流民们说起天地会陈近南的事跡。
  说他武艺高强、义薄云天,带著数百难民在乱世中闯出了一片天地。
  两人心中敬佩,便特意赶来拜会。
  一路隨著难民进来,所见所闻,当真惊为天人。
  “何止是名不虚传。”
  汤和低声道,“你看他调度队伍,井井有条,赏罚分明,隱有兵法大家的风范。”
  “更难得的是,他能让这些原本一盘散沙的流民,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这份御下之术,当世罕见。”
  “还有他的身手。”
  徐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方才他出手惩治那几个地痞,兔起鶻落,不过一招便制住了为首之人,那手法乾净利落,显是內家高手。”
  汤和深以为然,心中更是震惊。
  他原本以为陈近南定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英雄,谁知今日一见,竟不过十岁上下的孩童。
  如此年轻,便有这般见识、这般手段、这般气魄,將来的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荆楚之地,何时出了这等豪强!”
  这时,祠堂难民各自谋得出路。
  那位英雄豪杰陈会长,眼神遥遥看过来,隔空朝著两人抱拳。
  汤和,徐达眼神对视,纷纷抱拳回礼,阔步走进。
  “陈会长,在下汤河/在下徐达,听闻陈会长盖世威名,特前来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