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后退半步
人都是自私的。
有的时候，即便是父母都未必与孩子的利益完全一致，又何况是只见过几面的他者呢？
区长大叔之所以看重肖健，说白了还是为了肖健手里的钱……
有钱才能有作为，有作为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从而能够站上更大的舞台。
所以大叔想的问题，肯定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的……
以他的角度来看，以城投公司出面是最好的。
城投公司既有一定的影响力背书，但同时它本身又只是个商业公司……
一旦出了问题，大叔的腾挪空间就特別的充分。
且不说有没有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的嫌疑，就说这广场的运营权本身都会非常灵活。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大叔完全可以立即收回人民广场的运营权。
毕竟城投公司是建设方，区里才是人民广场的拥有方。
城投公司跟肖健签订的租赁合同，跟区里有什么关係？
而肖健之所以拒绝，也是因为他看到了其中的权责分离的风险。
按照大叔的规划，区里是一分钱风险都不用担的，而肖健却要独自承担所有——城投公司的不稳定性、商业风险以及政策风险。
而俞梦薇提出的“特许经营权”，就是在强迫大叔权责对等。
特许经营权是什么？
那是真正合理合法的保障，是真正有影响力背书的，即便某个关键的人，比如大叔的位置动了、调走了，那么这个特许经营权也绝对不会因为人离开就失效。
俞梦薇的这句话，就是在逼大叔投资……用他的zz资源和本身的前途来投资。
然而这个条件大叔根本就不可能答应。
俞梦薇的话刚一出口，大叔就摇头道：“不可能的！別想了。”
“你知道什么叫公益项目吗？公益项目是有普惠性质的，不是说不能赚钱，但是不能纯赚钱！”
“你想要特许经营权可以理解，但將公益项目打包出去交给商业公司运营、盈利，你觉得这种事传出去老百姓会怎么说？”
大叔目光犀利地盯著俞梦薇，语气渐渐冷：
“贪官污吏？”
“官商勾结？”
“还用我说点更难听的吗？”
到了大叔这个级別，就像一头刚刚开始虎啸山林的年轻猛虎。
区长虽然听著像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职位，但他手中的权力能做到什么是会超出很多人想像的。
旁边的丁秘书本也算是人中龙凤了，但他既没对著领导的目光，而大叔的压力也不是冲他去的……
但即便如此，仅仅是听到大叔的声音变冷，丁秘书就瞬间板起了脸，连腰板都挺直了些许。
俞梦薇据理力爭道：“就算没有特许经营权，那最基础的市政工程的合同也必须有，不然我方的投资没有任何保障。”
如果按照大叔的想法，建设方是城投公司，责任方是城投公司，大叔只做个裁判就可以了。
但若是按照俞梦薇的方案，那么建设方是广场运营公司，委託方是区里……若是出现任何政策风险或是其他意外，那么至少正工程款区里是赖不掉的，早晚都得还。
显然，这个方案大叔也非常不满。
“如果是市政工程，那就要经过调研、审批……然后就进行竞標了，到时候你们未必选得上。”
大叔耐心地解释道。
然而俞梦薇却不为所动：“选不上就选不上嘛，有人推动项目不是挺好的吗？我们又不是非得投资这个广场。”
“……”
大叔沉默了。
俞梦薇的这番攻击正中他的要害——没钱。
全程参与了上午茶局的俞梦薇已经完全了解区里的处境了。
就像蔡大公子说的一样，如果没人接手，完全走基础设施投资的那条路，那么这广场再过十年二十年都未必建得起来。
而最棘手的其实还不是建设，而是拆除。
大学搬迁后留下来的那些旧楼可都是要拆除的……就算只是將这些建筑推平都要花很多很多钱，区里真的拿不出这笔钱来。
没有钱就不可能走招標流程，又或者就算真的招標了，那么在看到必须垫付款的这个条件后，广场项目大概率会无人问津。
这就是癥结所在。
在这个大化债时代，敢於垫付工程款的老板们不是润了就是进去了，再不就散尽家財不知所踪了。
这时遇到肖健这个敢於垫付工程款的存在，那么一旦真走招標流程，那肖健中標就会变得毫无悬念。
俞梦薇的提案合理、合法並且还符合人之常情。
但……
大叔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真的要在这个项目上大量投入吗？值得投入吗？
zz资源可不是钱財，这可是事关他下半辈子究竟是红旗盖棺还是泯然眾人矣……
就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缴税很积极，也不太计较钱財上的得失？
如此轻易地將自己的前途託付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会不会赌得太大了些？
就在大叔思考的时候，肖健也在观察著他的表情……
怎么说呢？
肖健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將一个人的印象，在自己的记忆中加工、分层並且剥离。
表面上看去，大叔就是个和蔼可亲的大叔。
说话好听，姿態也非常低，丝毫没有给肖健任何压力。
可是一旦涉及到具体的项目时，大叔总算是初露崢嶸了……
他瞪俞梦薇的那一眼连旁边的肖健都有点心肝乱颤，可俞梦薇居然心理素质不错，就这么硬抗下来了！
等到俞梦薇打出致命一击时，肖健总算是在大叔身上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纠结、犹豫……
这让肖健想起了之前他和俞梦薇在车里商量的时候，俞梦薇提到过的一句话：
“既不想担责任又想要成绩，哪来的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就是典型的既要又要！”
肖健在大叔的表情变化中，看到了他最深层的需求。
是的，这就是既要又要。
就在肖健看得颇有些心得的时候，他忽然感到俞梦薇轻轻的碰了碰自己的后背。
肖健顿时意识到，该他这个白脸唱戏了。
“俞总说得都对，但这个项目不能这么办……那不是为难政府，为难大叔吗？”
肖健诚恳地看著大叔：“市场经济已经运行了这么长时间了，咱们也在全盘照搬欧美……”
“但现在分配方面遇到了问题，那么是不是可以后退半步呢？”
有的时候，即便是父母都未必与孩子的利益完全一致，又何况是只见过几面的他者呢？
区长大叔之所以看重肖健，说白了还是为了肖健手里的钱……
有钱才能有作为，有作为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从而能够站上更大的舞台。
所以大叔想的问题，肯定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的……
以他的角度来看，以城投公司出面是最好的。
城投公司既有一定的影响力背书，但同时它本身又只是个商业公司……
一旦出了问题，大叔的腾挪空间就特別的充分。
且不说有没有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的嫌疑，就说这广场的运营权本身都会非常灵活。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大叔完全可以立即收回人民广场的运营权。
毕竟城投公司是建设方，区里才是人民广场的拥有方。
城投公司跟肖健签订的租赁合同，跟区里有什么关係？
而肖健之所以拒绝，也是因为他看到了其中的权责分离的风险。
按照大叔的规划，区里是一分钱风险都不用担的，而肖健却要独自承担所有——城投公司的不稳定性、商业风险以及政策风险。
而俞梦薇提出的“特许经营权”，就是在强迫大叔权责对等。
特许经营权是什么？
那是真正合理合法的保障，是真正有影响力背书的，即便某个关键的人，比如大叔的位置动了、调走了，那么这个特许经营权也绝对不会因为人离开就失效。
俞梦薇的这句话，就是在逼大叔投资……用他的zz资源和本身的前途来投资。
然而这个条件大叔根本就不可能答应。
俞梦薇的话刚一出口，大叔就摇头道：“不可能的！別想了。”
“你知道什么叫公益项目吗？公益项目是有普惠性质的，不是说不能赚钱，但是不能纯赚钱！”
“你想要特许经营权可以理解，但將公益项目打包出去交给商业公司运营、盈利，你觉得这种事传出去老百姓会怎么说？”
大叔目光犀利地盯著俞梦薇，语气渐渐冷：
“贪官污吏？”
“官商勾结？”
“还用我说点更难听的吗？”
到了大叔这个级別，就像一头刚刚开始虎啸山林的年轻猛虎。
区长虽然听著像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职位，但他手中的权力能做到什么是会超出很多人想像的。
旁边的丁秘书本也算是人中龙凤了，但他既没对著领导的目光，而大叔的压力也不是冲他去的……
但即便如此，仅仅是听到大叔的声音变冷，丁秘书就瞬间板起了脸，连腰板都挺直了些许。
俞梦薇据理力爭道：“就算没有特许经营权，那最基础的市政工程的合同也必须有，不然我方的投资没有任何保障。”
如果按照大叔的想法，建设方是城投公司，责任方是城投公司，大叔只做个裁判就可以了。
但若是按照俞梦薇的方案，那么建设方是广场运营公司，委託方是区里……若是出现任何政策风险或是其他意外，那么至少正工程款区里是赖不掉的，早晚都得还。
显然，这个方案大叔也非常不满。
“如果是市政工程，那就要经过调研、审批……然后就进行竞標了，到时候你们未必选得上。”
大叔耐心地解释道。
然而俞梦薇却不为所动：“选不上就选不上嘛，有人推动项目不是挺好的吗？我们又不是非得投资这个广场。”
“……”
大叔沉默了。
俞梦薇的这番攻击正中他的要害——没钱。
全程参与了上午茶局的俞梦薇已经完全了解区里的处境了。
就像蔡大公子说的一样，如果没人接手，完全走基础设施投资的那条路，那么这广场再过十年二十年都未必建得起来。
而最棘手的其实还不是建设，而是拆除。
大学搬迁后留下来的那些旧楼可都是要拆除的……就算只是將这些建筑推平都要花很多很多钱，区里真的拿不出这笔钱来。
没有钱就不可能走招標流程，又或者就算真的招標了，那么在看到必须垫付款的这个条件后，广场项目大概率会无人问津。
这就是癥结所在。
在这个大化债时代，敢於垫付工程款的老板们不是润了就是进去了，再不就散尽家財不知所踪了。
这时遇到肖健这个敢於垫付工程款的存在，那么一旦真走招標流程，那肖健中標就会变得毫无悬念。
俞梦薇的提案合理、合法並且还符合人之常情。
但……
大叔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真的要在这个项目上大量投入吗？值得投入吗？
zz资源可不是钱財，这可是事关他下半辈子究竟是红旗盖棺还是泯然眾人矣……
就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缴税很积极，也不太计较钱財上的得失？
如此轻易地將自己的前途託付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会不会赌得太大了些？
就在大叔思考的时候，肖健也在观察著他的表情……
怎么说呢？
肖健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將一个人的印象，在自己的记忆中加工、分层並且剥离。
表面上看去，大叔就是个和蔼可亲的大叔。
说话好听，姿態也非常低，丝毫没有给肖健任何压力。
可是一旦涉及到具体的项目时，大叔总算是初露崢嶸了……
他瞪俞梦薇的那一眼连旁边的肖健都有点心肝乱颤，可俞梦薇居然心理素质不错，就这么硬抗下来了！
等到俞梦薇打出致命一击时，肖健总算是在大叔身上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纠结、犹豫……
这让肖健想起了之前他和俞梦薇在车里商量的时候，俞梦薇提到过的一句话：
“既不想担责任又想要成绩，哪来的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就是典型的既要又要！”
肖健在大叔的表情变化中，看到了他最深层的需求。
是的，这就是既要又要。
就在肖健看得颇有些心得的时候，他忽然感到俞梦薇轻轻的碰了碰自己的后背。
肖健顿时意识到，该他这个白脸唱戏了。
“俞总说得都对，但这个项目不能这么办……那不是为难政府，为难大叔吗？”
肖健诚恳地看著大叔：“市场经济已经运行了这么长时间了，咱们也在全盘照搬欧美……”
“但现在分配方面遇到了问题，那么是不是可以后退半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