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编入亲兵,天子怒火
  秦可卿以为这位西廊下五婶子,是来专程告状,让她写信,將贾芸送还神京城家中。
  是因为担心儿子的母亲,担忧儿子生死来哭诉。
  岂料这位西廊下五婶子见了面就磕头:“专程打扰奶奶,只因不能当面拜谢三爷的恩情,只能来拜见奶奶了。”
  西廊下五嫂姓卜,人称西廊下五嫂,长辈称之为卜氏。
  作为贾家京城庶脉旁支,她的儿子素有志向。
  只是有志向,却无贵人帮扶。
  如今,三爷身为征东大將军,三军主帅东征,她的儿子留下一纸书信从军,是她的儿子的机会。
  战场刀剑无眼,生死难料。
  卜氏身为母亲自然是担心无比,厚著脸皮前来求见:“拜求奶奶能书信一封,让三爷能照料一番。”
  秦可卿从卜氏的所作所为,颇有一种感同身受。
  机会。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她不了解这位芸二爷,如今有了身孕的她,却能感受到卜氏身为母亲的爱子心切:“我自会休书一封。”
  三爷匆忙率军出征,没来得及见一面。
  她心中思念也將化作家书,让三爷知道家中的牵掛。却不需要担心,她可以照顾好自己,还有长辈。
  让三爷心中无后顾之忧。
  “不过五嫂也可以放心。”
  只是,大军出行,哪条路线?
  目前还不清楚,写信要送去哪?
  秦可卿让宝珠给卜氏倒茶:“想要从军,需要一些文书手续,並不是跟著大军,就算是从军。三爷也必然已经知道芸二爷身在军中,既然都是族人,芸二爷能够无畏生死进入军中,三爷得知必然高兴,说不得现在,芸二爷已经人在三爷身边。”
  秦可卿猜的不错。
  贾芸从军,並不是直接进入军中就可以。
  他是直接求见的贾瑄,贾瑄见到他的时候,还是挺意外的。贾芸是一个有志向,与贾家其余族人有些不同的人。
  他缺少一个机会。
  但是能够前来从军,还是超出贾瑄预料:“你倒是机灵,只是军中刀剑无眼,生死难料。对於军中每一个袍泽我都会一视同仁,不会对你特殊照顾。”
  穿上一身皮甲的贾芸,悬著的一颗心终於放下,他就怕贾瑄不让他从军。
  贾瑄略微沉吟:“这样吧,这段时间,你编入我亲兵之中,赶路的时候,跟著他们学习一些本领。”
  贾芸眼睛一亮。
  这位瑄三叔,说了不会给他特殊照顾,但是还是將他编入亲兵之中。
  亲兵是保护主將的死士!
  但是,同样的跟在主將身边,立功的机会少了很多,却又相对的安全一些。
  主將很少主动下场廝杀,而是坐镇中军,统帅全局。这很明显,就是大將军给他机会:“遵令!”
  ......
  “陛下。”
  御书房中,已有大臣开始进諫:“这些私盐贩子的確是触犯了律法,然而,那些跟隨作乱的百姓,皆是无辜之人,臣以为应当以招安为主,给予他们一定的许诺,不动刀兵才是陛下圣明之举啊。”
  刑部尚书,內阁首辅安远山,言辞激烈:“陛下,这一切的发生,就是祖宗之法的改变,是官逼民反,多少年来,朝廷奉行的就是原有的制度,现在这般变法,多少人会失去生存的机会?是以,臣建议新的盐税之法的推行,需要循环渐进,而不是一蹴而就。”
  天子就这么看著这些大臣,言辞激愤,神色却很淡然。
  向太上皇说过的说辞,在他这里没用。
  太上皇也是老糊涂了,利害关係,利弊取捨已经分辨不清,竟然让这些朝臣,向自己这个天子施压。
  新的盐税之法,效果十分显著。
  仅仅三个多月的改革,盐税之法,因为精盐储量不足,还没有完全推行全境,但是盐税之法改革后,三个月左右,国库的收入確实以往的六七八个月。
  这还仅仅是盐税一项。
  还没算上田税!
  天子粗略估算过,今年的国库收入,將会是过去四五年的总和!
  而且,盐税乃是利民之举,唯独伤害了,因原有盐税之法获利的一群人的利益。
  朝中有些大臣,就是获利的人之一。
  锦衣卫已经开始调查,抓到证据之后...朝堂也该大清洗了。
  新的盐税之法,必须要推行下去。纵然因此而引发有些地方的叛乱,需要打仗,也要將盐税之法推行下去!
  他可以受一世骂名,也要为后世之君,扫清障碍。
  “诸卿的意思是...”
  天子不怒自威的扫视下方群臣:“要朕招降乱贼,向乱贼屈尊折腰?”
  御书房中,群臣立即闭嘴。
  唯有督察院右都御史李广福还在坚持:“陛下,臣等自然不是让陛下屈尊折腰,而是就事论事,新的盐税之法,至今还只是在江北府州推行,就已经有贼兵举旗,可见新的盐税之法,並不得民心。”
  “哼!”
  天子拿起御案上的一些奏摺,砸在几个大臣身上:“自己看看!”
  几个大臣手忙脚乱的拿起奏摺看,这都是各地官员,有些忠正之辈所写,也有各地锦衣卫所所写。
  这些奏摺上,所写的多为各地盐荒的是。
  百姓们吃不起宴,就算是私盐也要卖五十文一斤,甚至有些地方百文一斤,官盐总是稀缺...有的老百姓用醋布。
  有的直接食用矿盐,导致中毒而亡。
  更有百姓,烧草木灰提炼盐。
  这种草木灰盐,短时间可以解决缺盐问题,但是长时间食用,会死人!
  盐价的提升,一则是各地官府不作为,盐的销售,被人钻了空子,官盐私卖导致,也是一些私盐贩子,为了攫取更大利益,从而抬高盐价。
  但是新的盐税法推行之后呢?
  百姓爭相购买,无不感恩戴德。
  这是精盐!
  比私盐便宜数倍!
  甚至有些地方的百姓,写万民书打算送给朝廷,送给天子。
  天子看著这些大臣脸色变换,锐利的眼睛在每一个大臣身上停留:“朕现在可以既往不咎,你们是否在私盐上获利,你们只需要知道,新的盐税之法,乃是天下眾望所归!”
  “陛下!”
  “臣忠心耿耿,哪敢在私盐上犯错?”
  “请陛下明察!”
  “臣等只是担忧,新的盐税之法过於仓促,引起一系列的麻烦,请陛下三思。”
  天子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而是看向其中一个大臣:“赵錚,你为户部尚书,现在起,你调集粮草,供应徵东大將军军中所需,不可或缺一日!”
  赵錚连忙领旨:“遵旨!”
  “工部派遣官吏,追隨大军东征,负责打造各种器械。”
  “兵部负责调动各地卫所,配合征东大將军。”
  “谁敢在东征大军动手脚,拖后腿,立斩不赦,满门抄斩!”
  群臣心中一凛,天子这是在盐税改革上一意孤行,不听任何劝阻了。
  並且...
  不退让半步!
  不少大臣暗中眼神交流一顺:“臣等遵旨。”
  群臣出了皇宫之后,没有多久,就有不少信鸽飞向城外。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出城。
  只是信鸽被锦衣卫弓箭射落,大网成擒。
  出城的人,需要严格搜身。
  官员需要鱼符腰牌,百姓需要路引。
  当日,就抓了不少嫌疑人,直接被锦衣卫收押詔狱。
  信鸽同样落入锦衣卫指挥使司。
  最终交给天子:“继续严格管控,在征东大將军,没有捷报传来之前,不管任何人,都需要严格执行进出城临时制度。”
  锦衣卫退下,天子看著手中的飞鸽传书,很明显是故意引起锦衣卫的注意。
  情书也需要飞鸽传书?
  幽会也需要飞鸽传书?
  这是故意要锦衣卫放鬆警惕!
  京城,自古是非之中心,掩藏奸佞与忠臣。
  朝臣牵扯到私盐利益,那么神京城定然有反贼之人!
  天子闭上眼睛,强压怒火:“来人,將传递飞鸽传书的人收押锦衣卫,接收书信的人,关押詔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