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男频爽文炮灰
  北齐,將军府,深夜。
  姜晚死死捂住嘴,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巨大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她缩在屏风后,透过那道窄得只够塞进一根手指的缝隙,眼睁睁看著一场凶杀在她面前上演。
  地上躺著的是北齐镇国將军燕临渊。
  黑袍人手起刀落,一刀致命还不够,又来一刀,再来一刀——刀刃割开皮肉的声响闷钝黏腻,听得姜晚头皮发麻,从脚底板凉到后脑勺。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三天前她才穿进这本男频爽文《权倾天下》。这本书她每个字都读过,熬夜追了三百章,就为了看男主燕凌云一路开掛、登基称帝。
  还记得当时她还跟书友群里的人疯狂尖叫:“燕凌云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带感的纸片人!没有之一!”
  然后她就穿进来了。
  穿成了书里声名狼藉的炮灰——姜婉,一个妄想勾引男主被发配外院的蠢丫鬟。
  別人穿越:王妃、公主、嫡女逆袭。
  她穿越:炮灰n,出场三章就死的那种。
  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连原主记忆都没有。
  现在更惨,直接撞破凶杀现场。
  姜晚无比后悔:她为什么要跑去男频看爽文?谁能把她送回去啊?
  只要能回去,她保证在女频充值五年vip!!!
  呜呜呜真的真的要嚇尿了。
  她一边发抖一边在心里疯狂咆哮——
  警察叔叔呢!110呢!这不是拍电影啊!真杀人啊!
  我还没吃够火锅,还没谈过恋爱,我不想死在一个连空调都没有的朝代啊——
  黑袍人忽然停手。
  他的鼻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嗅,像野兽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下一秒,他缓缓、缓缓转头,正对屏风方向。
  兜帽下只露出一截苍白冰凉的下巴,嘴角慢慢往上一勾。
  他在笑。
  他看见她了。
  姜晚脑子里“嗡”一声炸开。
  她没动,没出声,连呼吸都掐断了——他到底怎么察觉的?这人属狗的吗?!
  “呵——”
  一声轻嗤,像猫捉老鼠。
  黑袍人抬脚,一步一步朝屏风走来。带血的黑靴踩在血泊上,每一步都发出黏腻拉丝的声响,像踩在她心臟上。
  完了完了完了。
  穿越三天就要交代在这儿,我连男主燕凌云的面都没见到——
  不对,见到了也没用,我只是个试图勾引男主的炮灰……
  我不想死啊!!!
  就在这时——
  “砰砰砰。”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黑袍人的脚悬在半空,血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砰砰砰!”
  又是三声,敲门声又急又重。
  姜晚在心里给门口的大兄弟磕了三个响头:
  別敲了,你直接踹门进来啊!
  救——命——啊——
  没想到的是。
  下一秒,黑袍人消失了。
  像一滴墨融入黑夜,无声无息。
  门外也没了动静。
  姜晚蹲在屏风后等了很久,等到腿麻了,脑子重新开始转了,才敢扶著屏风慢慢站起来。
  跑。赶紧跑。
  她小心翼翼探出身子,目光飞速扫了一圈——房间空了,只剩燕將军浑身伤口崩裂,鲜血淋漓不止。
  地面被染得一片赤红,触目惊心。
  別看別看別看。
  闭眼,眯著走,当没看见。
  她眯著眼往外挪,脚尖踢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嚇得整条腿弹回来。下一步又踩到什么黏糊糊的……她不敢想那是什么,硬著头皮往前走。
  门就在前面了。
  五步。
  三步。
  最后一步——
  脚踝突然被死死抓住!
  姜晚僵硬地、一寸一寸地低下头。
  浑身是血、被开膛破肚的燕將军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她!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嘴里不停地吐著血沫子,像一条被摔在地上的鱼。
  他还没死。
  那一瞬间,极度的恐惧把姜晚逼疯了。
  人在嚇疯的边缘会爆发出极端的愤怒,她不知道从哪儿摸到一个瓷瓶,抡圆了狠狠砸下去。
  “砰——”
  瓷片四溅。
  脚上的禁錮,鬆了。
  姜晚低头看著自己满手的血,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
  我杀人了?
  不、不是……他本来就已经快死了,我只是……补了一下。
  这算正当防卫吧!
  算吧!
  她顾不上多想,拉开门疯了一样衝进黑夜,头也不回。
  一口气跑回住处,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喘气。
  全怪她该死的好奇心惹祸!非要閒得没事偷偷跑去看什么男主,结果不仅男主没看到,还误闯了將军的书房,倒霉撞上了案发现场。
  话说这將军府的布防简直形同虚设,凶手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啊?
  可就在姜晚刚要鬆口气之时——
  “嗖!”
  一支冷箭破窗而入,狠狠钉在对面土墙上,箭尾羽毛还在颤。
  箭上绑著一张纸条。
  姜晚被嚇了一跳,这什么情况?
  难道凶手追来了?
  她上前哆哆嗦嗦扯下纸条,展开一看:
  【我看见你了】
  姜晚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漆黑一片,连鬼影都没有。
  谁?!
  看见我什么?
  看见我也在现场?还是看见我砸了將军?
  不是,看见为什么不出来作证,反而躲在暗处放冷箭?!
  什么意思。
  “嗖——”
  第二箭擦著她耳朵飞过,钉在门板上。
  【他没死,杀了他】
  姜晚:……
  她彻底崩了,谁没死?
  谁杀他?
  她杀谁?
  有病?
  她立刻衝出门外——外面死寂一片,连风声都停了。
  空荡荡的院子,月光惨白,一个人都没有。
  “嗖——”
  第三支箭,稳稳钉在她脚尖前三寸。
  【明晚戌时?荷花池】
  姜晚攥著纸条,嘴角抽搐,对著漆黑的夜幕狠狠竖了个中指:
  “煞笔。”
  她火速回屋,閂门、关窗、搬桌子、拖柜子,最后连夜壶都拎出来堵在门口。
  三张纸条摊在床上。
  【我看见你了】
  【他没死,杀了他】
  【明晚戌时?荷花池】
  姜晚瘫在床上,盯著房梁。
  穿成最惨炮灰。
  目睹凶杀。
  被人勒索。
  还被逼著要去杀人?
  这破书,趁早改名叫《我的炮灰实录》算了。
  开什么玩笑,她连鱼都不敢杀,还杀人?!
  可面对现在的处境她该怎么办,姜晚大脑飞速转动。
  对了,男主燕凌云。
  书里的男主,最后的贏家。
  如果她能抱上这条大腿……她不就安全了?
  姜晚猛地坐起来。
  对。她看过这本书,这是她唯一的金手指,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后半夜姜晚蜷缩在床上,死死盯著门。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忆《权倾天下》的情节。燕凌云,北齐镇国將军府大公子,杀伐果断、心狠手辣,最后推翻昏君、一统天下。书里写过他的政治谋略、写过他的脾气秉性、写过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唯独没写过姜婉。
  原主就是个连台词都没有的背景板,出场即炮灰。
  但没关係。?作为这本爽文的忠实读者,她了解剧情、也了解燕凌云。
  第一条铁律:在燕凌云面前,不要耍小聪明。
  书里那些试图算计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第二条铁律:对他有用的人,他会保。
  书里他身边那几个忠心耿耿的属下,最后都封侯拜相了。
  所以她的策略很简单:爭取回到燕凌云身边,老老实实抱住男主的大腿,做一个对男主有用的人苟到大结局。
  想著想著,天快亮了。
  高度紧张之后是极度的疲惫,姜晚意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傍黑了。
  她坐起来,脑子睡懵了。直到看到摆在床头的三支箭头,才恍然惊醒。掀开被子,发现身上还穿著昨晚那身衣裳,上面沾著暗红色的手指印。
  心里一紧,赶紧把沾了血的衣裳脱下来团成一团塞进床底,一直往深处塞,直到確定藏好了,她才爬起来找了一身乾净的衣裳换上。
  纸条上说的荷花池。
  她必须得去,必须得搞清楚到底是谁在威胁她。
  这个人知道她躲在屏风后,知道她砸了將军,却不去告发,反而躲在暗处试图操控她。
  要么是原主之前得罪过的人。
  要不有人想利用她借刀杀人。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她来说都是潜在的危险。
  姜晚呼出一口气,推门出去。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池水浓黑如墨,几枝残荷兀自立在水中,枯叶瑟缩,风过处,只余下一片沙沙的声响。
  荷花池边果然有个人。
  姜晚远远站定,眯起眼。
  远远看著是个仪態极好的男人,身穿件玄色的袍子,负著手沉默地望著池水。
  就是他约自己来荷花池?
  她印象中没见过此人。
  不过她从穿越来这里总共才三天,都是待在外院,见的人也不多。从此人的气度和打扮来看,应该是贵族。
  但是她哪里还顾得此人是什么身份?!
  她只想问清楚,为什么要威胁她这个可怜且无辜的小丫鬟。
  姜晚走近了。
  负手长立的男人听见脚步声,回头。
  姜晚脚步顿住。
  月光下的面容俊美如铸,双眼深邃如寒潭。薄唇紧抿,不怒自威,周身散发著无形的压迫感——
  狗作者描写的外貌渐渐与眼前的人重叠,姜晚的目光慢慢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
  果然,上面清晰地刻著“云”字。
  她还记得原文中写道
  【他回头的那一刻,月光落在他俊美的侧顏,所有人都知道,这天下迟早是他的。】
  姜晚当时在屏幕前嗷嗷叫了五分钟。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她面前。
  她咽了口唾沫。
  纸片人变成真人的时候,那种震撼根本不是隔著屏幕能比的。
  姜晚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臟“怦!怦!”的跳动声——
  是男主燕凌云。
  活的燕凌云。
  她最喜欢的纸片人,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她差点脱口喊出“老公”,硬生生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