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裸体女尸
  “我梦见一片大海,一片可以包容所有色彩,所有可能的大海。
  神的光辉自穹顶洒落,梦幻的造物於虚实间游动,古老的智慧之瞳投来注视,雷电与狂风盘旋不息,最终一切归於阴影。
  最终……主也归於阴影。”
  “嗯……”
  陈逸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出了问题。
  他,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竟然做了一个宗教味如此浓郁的梦。
  直到现在他的脑海里还残留著梦中自己泪流满面,哭喊著“我的主”的画面。
  陈逸罕见的感到无语,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正想起身倒杯水缓解下乾渴的喉咙时,他却感受到手臂处传来了一种奇怪的触感。
  陈逸下意识的將视线投向自己的左手边,隨即一副噁心到足以让人三天咽不下饭的画面直直地刺进他的眼帘。
  他的身旁躺著一具四肢反向弯折的裸体女尸,她的腹部像是被人用手硬生生地撕裂开来,裂口极不匀整,却不见里面的臟器。
  可身体遭受这般非人的对待,女尸涂著浓艷妆容的脸上却依旧掛著微笑,极其渗人的微笑。
  她身下洁白的床单更是充满“浪漫”情趣地铺满了玫瑰花的花瓣,有的红,有的更红。
  常人若是见到这骇人的一幕,第一反应肯定是恐惧、惊慌或者不知所措,然而陈逸却在第一时间调转视线,確定自己身处何地。
  仅几秒钟的时间,陈逸就已將周遭的环境全部扫了个遍。
  他现在是在一处很有欧式风格的房间里,从房內整体的布局来看,陈逸推断这大概是家旅馆的客房,再不济也是个中產之家的臥室,反正绝不会是他的狗窝。
  隨后陈逸又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几处异常——完美的腹肌线条、没戴眼镜却依旧清晰的视力和齐肩的黑色短髮,与原本的他可谓是大相逕庭。
  身体的变化加上眼前陌生的场景,陈逸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种猜测——他穿越了,还是魂穿!
  足足过了好一会,陈逸才抬手抓了抓头髮,小声嘟囔道:“嘖,穿越,真是有够麻烦的。”
  面对这种只存在於小说中的奇异事件,陈逸的脸上完全没有一点正常人该有的欣喜亦或是迷茫。
  正像某位文豪曾说过的那样:“人与人之间的悲欢不尽相同”,他现在只觉得麻烦。
  感受到大脑中充斥的烦躁情绪,陈逸迅速在心中默念起他专属的静心经。
  “我的名字是陈逸,26岁,单身,目前的工作是网文作家,每月的收入不多不少刚好可以保证我的生活。
  没有什么特別的爱好,不抽菸也不喝酒,保持健身,每日按时一更,准点下班,確保能有充足的睡眠。
  为数不多能让我感兴趣的只有美食和吐槽,前者能让我身体舒適,后者可以让我大脑放鬆。
  我唯一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感受不到害怕,没有愤怒、喜悦、悲伤、爱等最基础的情感。
  我並不看重胜负,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平静的生活下去,为此我可以將自己偽装成正常人的样子。
  所有的事情在我眼中只有不麻烦,麻烦,超级麻烦几个等级。
  坦白说只要不影响到我,即使是当著我的面杀人,我也会装作没看见。
  可一旦影响到了我的平静生活,哪怕竭尽全力,我也会將这些异常剷除。”
  默念了几遍说出口一定会被旁人当做神经病的自我介绍后,陈逸终於恢復平静,隨后他將目光再次放到了身旁的裸体女尸上。
  陈逸眉头微皱,眼睛眯起。在他看来女人这般惨状的死法绝不可能是自杀,只能是他杀,那么在尸体旁醒来的自己极有可能会被指认为杀人凶手。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杀人基本都是严重违反社会秩序的行为,一旦被指认为杀人凶手就意味著他所追求的平静生活將不復存在。
  超级麻烦!
  定好事件等级,陈逸嘆了口气,开始冷静分析现状。
  目前的问题有很多,陈逸按照轻重缓急將之一一归类,优先思考最为迫切的事。
  首先是他现在的身份。
  陈逸坐起身尝试回忆有关原主的一切,但涉及回忆,自己的脑袋就犹如一团浆糊,很多关於这具身体的记忆都显得模糊不清,只保留了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
  几秒后,陈逸果断放弃这没有价值的行为,面无表情的將目光调转到了一旁床头柜上摆放的几样物品上,打算藉此推导出一点关於原主的信息。
  木製的粗糙表面总共摆放了几样物品:一瓶没喝完的酒,两个玻璃杯,一个皮夹,一枚光泽不在的镀金纽扣装饰,一块看上去价值不菲,指针却无法走动的的怀表以及一把泛著黄铜光泽的左轮手枪。
  陈逸挑挑眉,率先拿过皮夹,並很幸运的从里面找到一张类似身份证的东西,除此之外皮夹內还有几张面值不一的纸幣。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碎片,陈逸得知这个世界的人管手中的东西叫身份证明。
  他扫了一眼身份证明上的信息,轻声念出原主的名字。
  “米伽勒·温斯顿?”
  陈逸愣了一下。
  见姓名並未唤醒他的任何记忆,陈逸很快就將这个与大天使撞名的名字拋之脑后,转而又从皮夹中取出一张面值为10的纸幣。
  陈逸知道这种纸幣叫金里索,是北大陆强国之一的费內波特王国的法定货幣,面值有1,5,10,20四种,1金里索的购买力大致等於他前世的60到80rmb。
  看了两眼陈逸收好纸幣,又依次拿起另外几样东西。
  检查完所有东西,除了怀表內侧刻有的姓氏缩写让陈逸记起原主是个鲁恩人与费內波特人的混血儿以外,他再也没有回忆起其他的有用信息。
  陈逸放下怀表,目光调转,投向女尸。
  他现在面对的无非就是两种情况,第一种,原主是个变態杀人魔,这个女人確实是他杀的,那么为了平静的生活他所要做的就是趁这件事还没被人发现前处理尸体,消灭证据,然后逃之夭夭。
  第二种,原主是无辜的,他是被人陷害背锅,那么需要自己做的就是查明真相,自证清白。
  但陈逸思索几秒后就发现不论是哪种情况,自己的选择都只有一个。
  因为即使自己真的是无辜的,现阶段的他也根本不可能立刻得知真正的凶手,而一旦被人发现这副场面,他必將丧失自由。
  那就意味著他只能將破案的希望放在调查人员、放在不知水平的警察上,期望他们能够抓到真正的凶手,还自己清白。
  但是这种完全將筹码赌在別人身上的行为是陈逸所不能接受的,更何况由於记忆的缺失,他也无法篤定自己究竟是哪一种情况。
  一番思考后陈逸做出决定,不管是哪种情况,眼下的自己最好是先逃离这个案发现场。
  说干就干。
  陈逸先是走下床来到窗边,小心的拉开窗帘,透过窗帘缝看了眼外边的天色。
  根据太阳位置,他判断现在的时间大概在下午的三点到四点左右。
  联想到女尸唯一完好的脸上涂抹的浓艷的妆容和现在身处的场景,陈逸猜测对方的身份很可能是一个站街女郎。
  而这种女性存在有组织的进行皮肉生意的可能,他无法確定原主和女人究竟是何时来到旅馆的,因此陈逸不得不提防女尸背后的老板或者亲人寻找她的可能性。
  “不能抱有侥倖心理,这么长的时间,她的家人朋友可能已经报警了。而且这里毕竟是异世界,通过太阳判定的时间不一定准確。
  再说如此大的尸体我也没有合適的容器可以装起来,其余的处理方式又缺少合適的工具……”
  几番权衡下来陈逸决定放弃处理尸体,直接离开案发现场。
  “不过还需要再做些准备。”
  陈逸想著,迈动步伐,捡起了扔在床边不远处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