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丟人了!(求收藏、求追读)
  “秋生,快点去后面再扛一袋面过来!”
  一股、四股、十六股,张援朝手里的麵团迅速变成银丝掛,右手一掐,直接扔进身旁的面锅。
  自从二院正式开始收治病人,这间面对面麵馆就閒不下来了。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屋里的面锅还坐著火,屋里就一直有客人。
  现在陆陆续续不再用粮票,三毛钱一碗的清汤麵最受欢迎,就算是北三市远道而来的也愿意在这吃上一碗。
  这倒是苦了樊秋生,从早到晚一直揉面、扯麵,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也因为这般锻炼长满了腱子肉。
  “师父,仓库里面就剩一袋面了,你要不找人送一板车吧!”
  哼哧哼哧,樊秋生喘著粗气才把那袋面扔到厨房。
  “不应该啊,昨天晚上还有四袋呢?”
  “今天早上就倒出来两袋面,我手里这袋再用完,可不就剩一袋了吗师父?”
  听到这,张援朝也是一拍脑袋,快步向仓库走去,只留樊秋生这小傢伙应对客人。
  仓库也没个门,掀开帘子,里面果然只剩下一袋白面,好在青菜和鸡蛋都还有不少。
  面对面麵馆是这周边少数几个安装电话的饭店。
  上一世,张援朝害怕前厅忙不过来的时候有人来打电话,就直接把电话安在了仓库门口。
  这一世,本来想放到门口方便那些病人打电话回家报平安。
  但付红霞没让,说是怕惹了官司。
  “二子,你跟你爹说给叔这送二十袋面,还是老牌子。”
  “妥,我爸这点也快回来了,等会就过去。”
  电话还没掛,张援朝就听后院不知道谁在那窃窃私语,其中一个声音还挺耳熟。
  张援朝压不住好奇心,还是凑了过去。
  “你挑的什么破地方?脏死了!”
  “二姐,饭店人多眼杂,包间今天有大人物要来,咱俩就在这聊得了。”
  透过门缝,后巷站著的正是福居阁的马华。
  对面是位穿著华贵的女人,穿著的皮靴子谨慎地踩在地上,一直和油污保持距离。
  几张单子递了过去,张援朝一看就看出那就是发票。
  “二姐,你也知道咱这饭店回款慢,还总压货,酒水啥的总不能上周进完这周就卖乾净了。
  你看,这都是对面那些大领导开的发票。
  你放心,只要再拿两万块钱,之后你就等著分红就行!”
  “你个绿草是不是疯了?我从你姐夫那弄来的五十万现在连个影都见不到!
  你现在跟我说你还要两万?我俩在国外是卖货,不是印钞!”
  这位贵妇人就差一巴掌扇到马华的脸上,也就是捨不得手里的翡翠戒指。
  看著手举在半空,马华缩著脖子,眼珠一转就看向麵馆后门。
  “二姐,其实还有个招,咱这条街就数这家麵馆抢咱们生意!
  只要使点小手段,到时候这些客人不就全来咱们的福居阁了!”
  刚抬起头,马华就发现一只手抓到他的头髮上,差点拽下来几根头髮。
  “三儿,你脑瓜里是不是除了干坏事就没別的招了!
  我回来顶的可是侨商的身份,监察、税务,哪个不是重点关注对象?
  我只有一个要求,一个月之內,我要是拿不到两万块钱上飞机,等我下次回来,你就等死吧!”
  手上用力一拉,直接把马华拽了个趔趄。
  那贵夫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去,马华表情凶恶,刚想吐口口水,就见那贵夫人回过神来。
  “还不回去?你那大人物要是还赊帐,就別怪我让你把脸丟尽!”
  “是是是,我这就过去!”
  看著马华逐渐远去的背影,张援朝也不禁摸了摸下巴。
  整条街的客流就这么多,绝大多数都是医护人员以及病人家属。
  福居阁顶著富丽堂皇的招牌已经开始卖起病號营养餐,可一份就要二十多块,啥家庭都吃不了几次。
  所以大部分人都来面对面麵馆吃一碗烂肉麵,有肉有面,也比医院食堂卖的好。
  “张,面给你搁哪啊?”
  身后那声尖嗓门快速传到仓库门口,也把张援朝嚇了个激灵。
  “来来来,搬后面来,库房里面有地方。”
  初春的几场雨下的时间有点长,但因为降温,让麵馆门前的不少客人都选择进来吃一碗热汤麵。
  樊秋生已经连续干了半个月了,他也想休息一天,可入座的食客可不会等。
  “秋生,一会去后厨剥几颗葱,都是南边的老乡,就好这一口。”
  刚进来的几个客人点名要吃手擀麵,樊秋生还没有擀麵杖高,这活只能让张援朝亲自动手。
  “秋生,你小子去哪偷懒了!”
  连续几次招呼声都没有回应,但手里的活不能停,张援朝只好动作快一点,几刀下去,就切好了麵条。
  刚把麵条扔进锅里,他就衝进仓库。
  面袋子边上是这小子经常躲的地方,两世都是如此。
  可这一次,面袋子边上除了几捆大葱外就没了东西。
  “你小子还能钻葱堆里睡觉?熏不熏得慌!”
  可搬开葱堆,里面空无一物。
  张援朝的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了,通往楼上的大门锁得严严实实,张成早就被扔到幼儿园,付红霞不回家不会开门。
  只有后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个缝。
  “秋生!你小子躲哪去了!
  再不回来看我打不打你!”
  走进巷子里喊了一通,除了吵醒几个午睡的老头外再无反响。
  而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淤泥中却藏著两条极细的沟痕,一直延伸到马路上。
  “老板,面什么时候上啊?我们还等著去做检查呢!”
  “面在锅里自己捞,滷子隨便吃!”
  说完,张援朝都没工夫解下围裙,顶著细雨就冲了出去。
  屋內的食客倒是没说什么,反正都是吃,一碗手擀麵才一块二,自己捞也不耽误什么。
  雨中的张援朝第一次感觉到事件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上一世,樊秋生唯一一次消失不见还是背著他去找小姑娘看电影。
  但那也是千禧年左右的事了。
  可现在,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能跑到哪?
  站在街边,张援朝迷茫地看著脚下,那条沟到此已经消失,更多的痕跡也被楼上匯集到此的雨水冲了个乾净。
  “张哥,大雨天你站在这干嘛?別感冒了!”
  旁边卖店的小老板探出头,拽了把雨伞就跑了过来。
  “小刘,你看没看见俺家秋生?”
  “你那徒弟?没有啊!
  今天没啥人,我一直在屋里听评书,没出来看过啊!”
  灰濛濛的天突然闪过一道闪电,张援朝头皮发麻。
  也顾不得身边人疑惑的表情,快速冲回到麵馆拿起电话。
  “红霞,出事了!
  秋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