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又纠结又窃喜
  杨白雪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往下掉。
  起初只是压抑的抽泣,到后来终於忍不住放声大哭。
  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憋在心里的难受,一股脑全哭出来。
  牛大力看著她哭得梨花带雨、浑身发抖的模样,心尖最软的那块地方,猛地被揪了一下。
  他连忙上前,手足无措地哄:“白雪妹子,你別哭啊,我……”
  话还没说完,杨白雪忽然从凳子上站起身,猛地扑进他怀里。
  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把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更凶了。
  牛大力身子一僵,双手僵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突如其来的温香软玉贴在身上,他脑子瞬间一片混乱。
  赵云静、刘小曼、张小芳……三个女人的关係还一团乱麻,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杨白雪。
  这算哪门子事,简直是剪不断的孽缘。
  要说心里一点窃喜、一点得意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哪个男人没偷偷幻想过三妻四妾?
  可幻想归幻想,现实摆在这里——这四个姑娘,性格不同、来路不同,真能凑到一块儿和平相处吗?
  赵云静说过愿意当大的,不介意他再找別人,可那是真话,还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
  刘小曼现在人在哪儿?以她那泼辣性子,知道了会不会真提刀找上门?
  还有张小芳那边,更是缠缠绕绕,理都理不清。
  怀里的少女身子柔软,带著一股淡淡的、乾净的少女清香,泪水一点点浸湿他的衣襟。
  牛大力是个正常男人,面对这样主动的投怀送抱,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真要是半点反应都没有,那不成木头人了?
  可他虽然心热,却也不是被欲望冲昏头的浑人。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乱躥的燥热,他轻轻拍了拍杨白雪的后背。
  声音放得极柔:“好了,不哭了……先別想那些糟心事,你吃晚饭了吗?”
  杨白雪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抬起一张泪眼朦朧的脸。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看得牛大力又是一阵心疼,又是一阵心跳。
  “这么晚都没吃饭?饿坏了吧。”
  牛大力儘量让语气平静自然:“我给你煮碗面,家里还有鸡蛋,凑合垫垫肚子。”
  杨白雪点了点头,慢慢鬆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小声应了一句:“嗯。”
  他家確实没什么好东西,但麵条和鸡蛋还管够。
  牛大力转身走向灶台,烧水、下面,给这个深夜哭到他这儿的姑娘,煮一碗热乎的鸡蛋面。
  杨白雪小口小口地吃完,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身子渐渐暖和过来,情绪也安稳了不少。
  牛大力看她平復下来,试探著开口:“白雪妹子,不早了,要不我今天先送你回去?你一个姑娘家这么晚不回家,爸妈该担心了。”
  这话一出,杨白雪立刻抬起头,眼圈唰地又红了。
  眼神却异常倔强:“我不回去!我哪儿也不去!牛大哥,你要是……你要是非得赶我走,我……我就睡在你家门口!反正我不走!”
  看著眼前这漂亮姑娘一副豁出去的模样,牛大力再硬的心肠,也不忍心真把人撵出去露宿街头。
  他无奈嘆了口气,语气彻底软了下来:“唉……你这丫头……行吧,那今晚先留下。我去把电动车推进来。”
  他把小电驴停进院子、充上电,仔细锁好大门。
  站在院子里,望著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他心里没有半分旖旎,反倒沉甸甸的。
  屋里放著个娇滴滴、一门心思要跟著他的美人,换別的男人早偷著乐了。
  可牛大力偏偏高兴不起来,甚至有点烦躁。
  要是换成赵云静,或是刘小曼,他说不定早就顺水推舟了。
  可面对杨白雪,这份带著报恩、带著依赖、带著孤注一掷的亲近,他总觉得心里发虚,总觉得是乘人之危。
  更何况,那边还有三个没摆平呢。
  论长相,杨白雪是真漂亮,青春靚丽,一身乾净清纯,妥妥的校花级別。
  可牛大力心里也清楚,要论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她还是比赵云静差了一点。
  即便如此,这么一个美人主动贴上来,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顶不住的诱惑。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屋。
  只见杨白雪红著脸,低著头,局促不安地坐在他那张简陋的木床边。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映出白皙的脖颈、泛红的耳根,双手紧张地攥在膝头。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等著丈夫的小媳妇,羞涩里藏著一丝浅浅的期待。
  牛大力看得心头一跳,尷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
  屋里就一张床、一套被褥……这、这可怎么睡?
  杨白雪似乎也察觉到这要命的尷尬,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细若蚊蚋地小声说:
  “牛……牛大哥……我……我们睡觉吧……”
  “啊?!”
  牛大力嚇了一跳,连忙摆手,话都结巴了:
  “白、白雪!你……你睡床上!我……我打地铺!我睡地上就行!”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他手忙脚乱地翻出旧柜子。
  拽出一床带著点霉味的旧被子,又从墙角摸出张破凉蓆,麻利地在床边泥地上铺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鬆了口气——至少不用立刻面对同床共枕的尷尬。
  “好了,你快上床睡吧,別著凉。”牛大力指了指床,自己转身就要往地铺躺。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牛大力心猛地一紧,回头一看。
  杨白雪並没有上床,依旧坐在床边,双手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又哭了。
  不是大哭大闹,是那种委屈到极点、仿佛被全世界丟下的低低抽泣,一声一声,听得人心都揪紧了。
  牛大力连忙折回去,慌手慌脚地哄:“白雪妹子,你、你怎么又哭了?別哭啊……”
  杨白雪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望著他,声音又轻又抖,带著满心的委屈:“牛大哥,你……你是不是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