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谁说大儒不懂人情世故?
  楚天阔目光从楚风身上收回,看向了萨日娜。
  见她目光还在佳丽们身上转,笑了笑,开口道:“北桓国师,觉得我大乾女子如何?”
  话音落下,萨日娜却没应声。
  確切地说,她此刻的注意力还在那些佳丽的身上。
  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黛眉微微蹙著,完全没听见楚天阔的声音。
  旁边一个女使者轻轻碰了碰萨日娜的胳膊,压低声音:“国师,大乾皇帝问您,觉得大乾的佳丽们如何。”
  “哦……”
  萨日娜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楚天阔,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大乾女子温婉端庄,与北桓女子风格迥异,美丽之处不同,但都赏心悦目!”
  “的確是各有风情啊!”
  楚天阔笑了笑,隨即看向殿中的佳丽们,摆了摆手:“你们先退下吧,听候传召!”
  此话一出,佳丽们齐齐矮身行礼,鱼贯退出了金鑾殿。
  脚步声细碎,环佩叮噹,一道接一道,顏色从殿门口渐渐淡去。
  萨日娜微微伸长脖颈,目光依旧盯著那些佳丽的背影。
  直到最后一人走出大殿,才移开视线,暗暗沉了口气。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惊澜公主为何没有参与选妃?
  难不成,身份被发现了?
  还是说,她有什么原因不能到场?
  甚至背叛了北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北桓国师虽为女子,亦然啊!”
  楚天阔见萨日娜这副模样,还以为是看大乾女子看花了眼,忍俊不禁的说道。
  “大乾皇帝陛下所言极是!”
  萨日娜硬著头皮附和了一句。
  此刻心情万分焦急,却也不敢表露分毫。
  另一边,楚风端起茶盏,借袖袍遮掩住了面容。
  不是为了喝茶。
  而是实在憋不住了,赶紧挡一下。
  他咧开嘴巴,伸了伸舌头,又用力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
  心里一直默念死嘴快点憋住,千万不能暴露。
  任由你北桓国师隨便算计。
  直接不跟你玩了!
  找赫连惊澜?
  想不到吧,昨天就成了我娘子。
  此刻正在我府上,没准在补觉呢!
  这时间,楚天阔看著萨日娜,再度开口道:“你们北桓前任国师莫日根,爱好诗词歌赋,又以智谋著称。国师是其女,自幼耳濡目染,此行前来大乾,可有新的学问探討?”
  说话间,看了楚恆一眼,又看向了文彦之和文修远所在的位置。
  老五在。
  文家父子也在。
  尤其是文彦之这位大儒在场,心里的底气,足得很啊!
  三年前,让你北桓来大乾挑衅。
  这一次,该把场子找回来了!
  楚天阔话音刚落,不等萨日娜回应,楚恆先接过了话茬,语气从容道:“北桓国师远道而来,以文会友,也是佳话!但凡国师有兴,本王愿奉陪一二。”
  说完,往椅背上一靠,手搭著扶手,等著萨日娜开口,走既定的流程。
  萨日娜看了楚恆一眼:“既如此,本使倒是有一句诗,一时没想好下一句该如何,请在座的诸位,品鑑一番吧!”
  楚恆笑了一下:“愿闻其详。”
  “大漠孤烟悬落日,长河饮马问归期。”
  萨日娜话音落下,楚恆的笑容陡然一僵。
  这不对啊!
  题目不是这个,不应该是这个啊!
  思索间,楚恆额头渗出了一片冷汗,余光扫了楚风一眼。
  是不是这小子,故意卖给自己假的题目了?
  是了,一定是这样!
  老六这个王八蛋!
  “???”
  楚风见楚恆余光朝他看来,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摆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不是五哥……
  你看我干什么?
  你那么积极,还以为你知道新的题目了呢。
  不知道你装啥啊!
  楚恆沉了口气,又用余光扫向了周敏。
  只见,周敏低著脑袋,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了裤襠里。
  见此一幕,楚恆心里顿时又急了。
  几个意思?
  还在挑衅本王!
  “老五,如何了?”
  楚天阔见楚恆迟迟不回应,皱眉催促道。
  “父皇……”
  楚恆喉咙发乾,完全没了从容,硬著头皮回道:“北桓国师这句诗,確实绝妙,请容儿臣思索一番。”
  “嗯……”
  楚天阔没好气的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文家父子,语气缓和了几分:“文老,文先生,可有想法?”
  文修远略一沉吟,率先开口:“若依著原句续,文某作『乡书欲寄无鸿雁,故园空望隔路岐』,陛下与北桓国师以为如何?”
  “从问归期到音书难寄,倒是有几分意境。”
  楚天阔脸色不喜不怒,语气不咸不淡的点评了一句。
  楚风在一旁,却是替文修远这个岳丈捏了一把冷汗。
  对得倒是工整。
  但寓意……
  大漠打仗,还能是跟谁打?
  肯定是大乾跟北桓啊!
  岳丈你在这苦哈哈地写家书难寄、故园难归。
  这不是在说大乾打了败仗,將士们困在边关回不来了吗?
  父皇听了能高兴?
  对诗归对诗,但不能只对诗。
  岳丈的思想境界,终究是差了点意思……
  正想著,文彦之捻著鬍子,慢悠悠地开口道:“老夫倒有一句,不知合不合意。”
  顿了顿,声音抬高了几度:“大漠孤烟悬落日,长河饮马问归期。踏破北桓山缺处,笑谈胡虏帐前啼!”
  话音落下!
  楚风眼睛一亮。
  还得是文老啊!
  踏破北桓山,是打了过去。
  笑谈胡虏,是打胜了,坐在敌人帐前喝酒聊天!
  不光是对仗工整,意境也好!
  谁说大儒不懂人情世故的?
  不是不懂,是懒得用。
  真到了关键时候,比谁都懂!
  这马匹拍的,不得给父皇老登拍的舒舒服服?
  果不其然,楚天阔听得心满意足,手在扶手上拍了一下,笑的格外畅快:“好,好对啊!文老不愧为一代大儒,当真是好对啊!”
  说完,他又看向萨日娜,“北桓国师,你意下如何?”
  “嗯……”
  萨日娜神色凝重,看上去像是被文彦之的诗句打击到了。
  实际上,她现在满脑子想著的都是赫连惊澜,哪还有吟诗作对的雅兴?
  甚至想抓紧离开,去调查清楚赫连惊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