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不过尔尔 无心自困
  周一不好。
  他们又回学校了。
  陆微昭日常观察学霸们的作息,还特地拿了小本本记著,意图总结成为学霸学神的经验。
  比如,江枕月他们回学校根本不会像她从前那样死气沉沉的。
  嗯……据观察,可能是周末的玩伴,周一要和他们一起去上学了。
  她就知道!她听小白姐姐的话不会错!
  她给自己找了个最好的补习班!
  现在她也有可能成为学霸预备役了!
  陆微昭美滋滋地这么想著,手上却是奋笔疾书。
  冯静嫻把沈钦的笔记本撕毁了,陆微昭得帮他重新整理一个。
  但是……
  陆大小姐看著原笔记本遗骸上標准规范的印表机字,和自己新买的本子上的蜘蛛爬,陷入了沉思。
  亲爱的字,你能不能站起来,不要趴著??^??你这么丑到底啥意思!
  她这么抄一本鬼画符,还给人家真的好吗?
  陆微昭哭丧著脸,捧著自己认真抄好的一面,转头,问身后的顾明堂:
  “顾明堂,你觉得我的字好看不?”
  她需要一点自信!对的!她做什么都是可以成功的!
  一定可以越写越好看的!
  依照陆微昭的思维,不熟悉的朋友拿出他的字要她品鑑,她一定会说“还可以”。
  就这么自欺欺人??`?′?
  顾明堂接过,认真看了一眼,还了回去。
  陆微昭期待地看著他。
  顾明堂:“这一页丑得可以辟邪。”
  陆微昭:“……Σ(????)?”
  顾明堂疑惑:“可能是我学疏才浅,不懂品鑑书法。”他礼貌地说,“请问你写的是草书吗?”
  陆微昭:“Σ(????)?!!!”
  double kill
  陆微昭强行挤出一个笑脸,拿回来仔细看了看,不確定地说:“……没有这么丑……吧?”
  她虽然没什么自知之明,但是从前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字很丑过啊。这还是对比后才发现的。
  顾明堂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丑字。
  他自打从幼儿处开始握笔的时候,所有人接受的都是名师手把手教学,连周衍这个成绩一般的、写作业吊儿郎当的,都一手好字。
  所以,陆微昭的字在他看来就显得格外……有个性。
  “没关係的,看得出是字。”顾明堂一本正经地安慰她。
  “陆微昭!”
  门口突然有人喊她名字。
  陆微昭抬头,这个人她认识,班里特別活跃,林间说是超级强大的情报网,叫钟知扬。
  见她看过来,钟知扬咧著嘴笑了笑:“有人找你。”
  陆微昭疑惑地出门,看见站在走廊上的冯静嫻。
  她戴著口罩,披散著头髮,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陆微昭认识她很久了,关係也好了很久了。
  哪怕捂得这么严实,她还是能一眼看出是她。
  陆微昭只觉得扫兴。她还在因为冯静嫻留下的烂摊子而烦,现在本人又出现,让她更烦。
  於是她扭头就要回去。
  冯静嫻见状,眼疾手快地一把上前拉住她的校服。
  “昭昭!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我是因为你啊!”
  陆微昭匪夷所思地回头。
  什么玩意?因为她?撕碎了她的书?
  “我太怕你离开我了!你家境又好,长得又好看,成绩又优秀,我、我追不上你、所以我才想让你回来,让你回到我身边来……”
  冯静嫻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边哭就边把陆微昭不动声色拉到了角落没什么人注意的地方。
  “我只是因为太珍惜你这个朋友了!我有什么错!你只是损失了几本书!我损失的可是你这个朋友哇!”
  陆微昭想拽回自己的衣袖,拽了几下没成功。
  她皱起眉,刚想甩开,冯静嫻却是突然扯下了自己的口罩,露出脸上红彤彤、清晰的五个手指印。
  “……我爸爸打的。”冯静嫻拨开一侧的头髮,边流泪边看著她,“因为你,昭昭,我为了想和你成为朋友,被我爸打成这样。”
  她知道陆微昭这个大小姐一向心软,她们几年的感情呢,不会因为这一次的隔阂就完全消失的。
  裂缝而已,补上就行了。
  只有快点把陆微昭哄回来,陆家才会继续看著陆微昭的面子上,放过她家。
  她家才能继续存活。
  她爸爸才会继续对她另眼相待。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昭昭,除了这次你要离开,我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了……”
  陆微昭忍无可忍,使劲甩开。
  她冷著脸,脸色是冯静嫻从未见过的难看。
  “冯静嫻,你被你爸怎么样,和我无关。”
  “我不需要一个自己没有能力,就想办法使阴招,把身边人拉下来的人。”
  “我没有……”冯静嫻还在爭辩,她把自己通红的脸大喇喇地露出来,在陆微昭面前表演,“我说了我只是因为太捨不得你这个朋友……”
  “朋友不是这样的。”陆微昭又打断了她。
  她剧烈起伏的胸膛现在平静了下来:“我知道你接近我动机不纯,我哥哥很早就和我说了,但是我不在乎,我知道却还是和你一起玩了。”
  “但是你想害我。”她转身走了,声音遥遥传来,“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傻子……”
  被人害了还不跑吗?
  见她面色不对劲地走进教室,江枕月担忧地抱住她:“昭昭宝贝,你没事吧?”
  陆微昭呼了一口气,突然展露了一个笑容:“我觉得我现在好多了!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不过尔尔,无心自困。
  只是向上攀登的路上,偶然出现和她隨行的囚鸟罢了。
  脚上套著绳索,陪她爬了一段路,不能再往上了,於是也想著留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