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这真的不是在炼蛊吗?
  是辣条。
  此时的辣条,手里紧紧攥著那把禿了毛的扫帚,眼神狂热得嚇人。
  “先生……”辣条的声音在颤抖。
  “又干嘛?地扫完了?”楚云深眼皮都没抬。
  “属下……属下斗胆,想请教先生刚才那招踢腿运动的精髓。”辣条单膝跪地,语气卑微而虔诚。
  “属下观摩许久,只觉那一脚暗合天道,似有千钧之力,却又轻灵如风。”
  楚云深:“……”
  他睁开眼,看傻子一样看著辣条。
  踢腿运动?
  大哥,那就是个拉伸大腿后侧韧带的动作啊!
  你特么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战国版《古惑仔》吗?
  “那个……”楚云深嘆了口气,坐直身子,“辣条啊,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要给你放两天假?”
  “先生不必试探属下!”辣条磕了个头,“属下知道,法不可轻传。属下愿为先生赴汤蹈火,只求先生指点一二!”
  看著这货一副你不教我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楚云深无奈了。
  这帮古人,怎么一个个戏这么多?
  “行吧。”楚云深指了指辣条的腿,“你踢一脚我看看。”
  辣条大喜,起身气沉丹田,力贯右腿。
  “喝!”
  他一脚踢出。
  这一脚,带著他在黑冰台修炼二十年的功力,带著他对武学至高境界的渴望。
  一声巨响。
  院子里那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槐树,被这一脚硬生生踹断了一根碗口粗的树枝。
  树叶哗啦啦落下,如下了一场绿色的雨。
  楚云深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臥槽?
  这就是传说中的……踢腿运动?
  这特么是飞弹发射吧!
  辣条收腿,一脸惭愧:“属下愚钝,这一脚用力过猛,失了时代在召唤那种举重若轻的韵味,还请先生责罚。”
  楚云深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缓缓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用一种嚇傻了的眼神看著辣条。
  必须得忽悠住!
  不然这货以后天天在院子里踹树,房子都要塌了!
  “辣条啊。”楚云深语重心长,“你这一脚,力道是有了,但格局小了。”
  “格……格局?”
  “踢树算什么本事?”楚云深站起身,背著手,仰望天空。
  “真正的强者,出腿无风,落腿无声。你踢的是树,我踢的是……心中的障碍。”
  “心中的……障碍?”辣条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
  先生教的不是杀人之术,而是修心之法!
  我只想著如何破坏,而先生想的是如何超越自我!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啊!
  【辣条好感度+10086】
  【辣条忠诚度锁定:死忠】
  “多谢先生点化!”辣条热泪盈眶,“属下这就去面壁思过,不悟透这一脚的真諦,绝不出关!”
  说完,他提著扫帚,如一阵风般冲向了后院的柴房。
  楚云深看著他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总算忽悠瘸了。
  这年头,带个孩子不容易,带个杀手更不容易啊。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一阵嘈杂声。
  “老板娘!这煤球怎么回事?我昨晚烧了一夜,今早起来全家都头晕噁心!你们这是卖毒药啊!”
  一个粗獷的声音在叫囂。
  楚云深眉头一皱。
  又来找茬的?
  郭开那老小子还不死心?
  他正要迈步往前厅走,却听到赵姬那清冷的声音响起。
  “头晕?”
  接著是一阵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那个,可能是俺家窗户关太紧了……俺……俺这就走……”
  那粗獷的声音软了下去,紧接著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楚云深停下脚步,看来,死亡凝视教学成果显著啊。
  ……
  夜深人静,邯郸城的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
  云深煤业的后院厨房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一股奇异的香甜味顺著门缝飘出来,混杂著油脂的醇厚与花草的芬芳。
  “先生,这……这真的不是在炼蛊吗?”
  辣条蹲在灶台边,手里拿著蒲扇,一脸惊恐地看著锅里那团黏糊糊、红彤彤的液体。
  作为黑冰台的王牌密探,他见过无数种毒药。
  鹤顶红是白的,见血封喉是黑的,但这红得像心头血一样的东西,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先生竟然还在往里面加猪油!
  “炼个屁的蛊。”楚云深手里拿著根筷子,不停地搅拌著陶罐里的液体。
  “火小点,要是焦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这可是他费了老鼻子劲才提炼出来的花汁,加上辣条偷……咳,收集来的上等蜂蜡,再配上反覆过滤的猪板油。
  在战国这破地方,这玩意儿比黄金还贵。
  “成了。”
  楚云深用筷子挑起一点红膏,在手背上轻轻一抹。
  细腻,红润,且滋润。
  虽说比不上后世那些大牌口红,但在战国时期,这就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拿个小竹筒来。”
  楚云深小心地將红膏灌入精致的细竹管中,等待冷却。
  门帘被掀开,一阵冷风灌入。
  赵姬抱著一摞帐简走了进来。
  卸去了白日里那种生人勿近的偽装,现在的她,髮髻微乱,眉宇间带著几分疲惫,却更显楚楚动人。
  只是那双原本娇艷的唇,因为邯郸乾燥的天气和连日的操劳,起了几层干皮,看著让人心疼。
  “还没睡?”赵姬放下帐简,揉了揉酸胀的脖子。
  楚云深笑了笑,拿起刚做好的竹管,走到赵姬面前。
  “別动。”
  赵姬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楚云深一只手轻轻托住了下巴。
  男人的手指温热,带著一股好闻的皂角味。
  赵姬的身子僵硬,心跳如鼓,那双刚刚学会死亡凝视的眼睛,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张嘴。”楚云深轻声道。
  赵姬鬼使神差地微微张开嘴唇。
  楚云深用指腹蘸了一点红膏,轻轻涂抹在她的唇上。
  动作轻柔,细致,指尖划过唇瓣的触感,酥酥麻麻。
  “这是……”赵姬尝到了甜味,“蜂蜜?”
  “这叫口红。”楚云深收回手,端详著自己的杰作,“抿一下。”
  赵姬依言抿了抿嘴。
  原本乾裂苍白的嘴唇,变得红润饱满,泛著诱人的光泽。
  那抹红色,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晶莹剔透,整个人艷光四射。
  楚云深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递给她。
  “看看。”
  赵姬看向镜中。
  镜子里的女人,唇若涂朱,娇艷欲滴。
  “这……这是我?”赵姬抚摸著脸颊,不敢置信。
  “这几日辛苦你了。”楚云深靠在灶台上,隨手拿起个梨啃了一口,“又要管帐,又要应付那些牛鬼蛇神。你是女人,得对自己好点。”
  赵姬放下铜镜,眼眶微红。
  在吕不韦府上,她是用来送人的礼物;在赵国质子府,她是被人唾弃的妖艷贱货。
  从未有人在意过她的嘴唇乾不干,从未有人在深夜为她熬製胭脂。
  除了眼前这个男人。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赵姬抬起头,眼神中不再有试探,只有一汪即將溢出来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