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是谁?
  “可惜......终究是只能到这里了。”
  何致远嘆了口气,又开始咯血,但扯著嘴角笑起来,“临走之际,能再次见到陆道友,把酒言欢,也算是没遗憾了。”
  陆行简举著酒壶,跟何致远碰了一下。
  何致远喝了最后一口酒,从腰间取出一块玉佩,塞到陆行简手中。
  “年轻时偶然得到的传送秘术。燃烧自身精血就能用,虽说容易伤了根基,但.....保命。”
  “多谢。”
  陆行简接过玉佩。
  “我看陆道友是个值得信任的,若是以后遇到柳兄的妻儿,方便的话,还请照顾一二。”
  “好。”
  陆行简点头答应。
  何致远:“为了別人,搭上自己的性命,道友是否会觉得很傻?”
  陆行简摇头。
  何致远看向身旁的身体:“九十年前...如果不是柳兄在雪地里救下我,就没有今日的何致远,现在...就当还他了...”
  陆行简有些佩服地嘆息,但目光却看向院外。
  “噢?居然还有活人。”
  此时,一道身影落到了院子门口。
  是一个穿著华服的中年,面容阴鷙,身上縈绕著淡淡血气,一看就是常年游走於生死边缘的狠人。
  “王嵐...陆道友,快走!”
  何致远瞳孔猛地一缩。
  陆行简却没动,把玉佩收入储物袋,缓缓站起,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王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知道友师从何处。”
  王嵐没轻举妄动。
  一个二境既不逃跑也不求饶,就那么不咸不淡地站著。
  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所依仗。
  王嵐更相信是后者。
  “不用试探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散修。”
  陆行简摇头说。
  王嵐脸色阴晴不定,对方区区二境,脸上却並无恐惧,这事情很反常。
  退?
  不退?
  退,一个三境中期,被一个二境散修嚇跑,传出去他王嵐就不用做人了,而且还损失了好几位兄弟,如何交代。
  不退,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不太对。
  “既是如此,那就...得罪了!”王嵐决定先试探一下。
  他暴起出手,三境中期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拳风裹挟著灵力,朝陆行简当头轰下。
  这一拳他只用了七分力,留了三分应变。
  若对方真有依仗,他隨时可以撤退。
  陆行简没有动。
  轰~
  王嵐只觉得拳头砸在了空气墙上,像是撞铁块上似的,同时一股强烈的灵力反衝过来,將他撞飞出去。
  点子扎手!
  王嵐心沉下去,非常果断,折身,直接弹射出去。
  才跃出五丈,眼前亮光乍现,他只觉得体內灵气猛地被抽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他低头,才看到自己胸口已经被什么穿了一个大洞。
  噗~
  王嵐眼睛瞪得滚圆,嘴唇翕动了几下,倒地不起。
  灵剑旋转一圈,飞回到陆行简面前。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一个呼吸。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何致远靠在门框上,怔怔地看著王嵐的尸体,怔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好,哈哈哈,王嵐,你也有今天!”
  何致远笑得很畅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隨后又开始咳血。
  慢慢地,他的笑声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声长嘆。
  “陆道友。”
  何致远眼神里的光已经开始涣散,“你......到底是谁?”
  “陆行简。”
  陆行简沉默了一瞬,这次没有用假名。
  何致远怔了一下,接著释怀地笑了,像是终於解开了什么困惑。
  “老子...也是和...三清山小师叔称兄道弟的...”
  话没说完,笑容已经凝固在了脸上。
  陆行简指尖飘起火苗,把院子里两个外来者的骨灰扬了,再在院子北面挖两个土坑。
  等暮色降临,山间多了两个土包。
  他取出两坛酒,放在坟头。
  最后,將自己壶中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去。
  ......
  从东门镇到三清山,一千里。
  陆行简白天赶路,夜晚在路边打坐疗伤。內伤还需要些日子,外伤倒是已经痊癒。
  至少表面上,谁也看不出他前些日子才经歷过生死大战。
  趁著这些时日,他还在交易坊把秘境內获得的几味药材卖了,凑齐了其中一个幻阵的两个材料。
  途经几个小镇,他听到茶楼酒肆里的閒谈。
  目前,三派联合通告已经贴满了各城城门。周家勾结邪修,罪证確凿,家主被擒,余党正在追捕。
  原来,最初声称发现秘境的就是周家的人,隨后散布了关於秘境的各种消息,目的自然是让更多的人进去。
  在宗门大比开始前的第五日,他站在了三清山脚下。
  和离开时相比,三清山前无疑热闹了许多。
  虽然是三清山自家的比试,但抱月宗和散修盟都会派遣人过来。一是看看別人家弟子的虚实,二嘛,最后说不定自己家弟子也下场,交流交流。
  在陆行简看来,宗门比试有点类似於前世高校举办的某些活动,算是一场综合性的“学术访问+外交活动+人才展示”。
  到达三清山山脚,陆行简没打算逗留,直接回山。
  从山外山到山门,有上万级石阶。
  陆行简表面是“二境”,短时间內御个剑,从山脚到山门还是可以。
  陆行简落到山前的平台上,心中思忖著等宗门大比结束,就可以抓紧时间准备下一个副本。
  距离下个节点只有四年,他必须儘可能地做好万全的准备。
  三清山山门前是一块巨石,上面刻著“三清山”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跨过山门,往內就是云桥,也就是灵力凝聚的光桥,桥下是万丈深渊或云海翻腾,走在上面有“登仙”之感。
  跨过云桥,才算是真正进了三清仙山。
  不过,陆行简站在山门前,望著绚烂的云桥,非但没什么登仙之感,反而觉得十分蛋疼。
  入口前的石阶上,一位白袍女子煮著茶,茶香飘逸,女子手上搭著一本剑谱。
  这个场面,再搭配三清山俊美的景,本该很和谐,比较出戏的是,两个负责守山的弟子静若寒蝉,瑟瑟发抖。
  陆行简脚步微微一顿,而女人也放下手头的书,盯著她。
  见鬼了!
  他心中骂著,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谢长老,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