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惊变
  夏油杰跟著辅助监督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停在路边,引擎已经发动,排气管里飘出淡淡的白色尾气。
  辅助监督拉开后座车门,夏油杰弯腰坐了进去,將文件夹放在膝盖上,翻开。
  任务报告。埼玉县,二级咒灵。报告是標准格式,任务地点、咒灵等级、预估难度、注意事项,写得清清楚楚。
  夏油杰的目光从那些文字上扫过,脑子里却在想著另一件事。
  他抬起头,看著坐在副驾驶的辅助监督。
  “对了,我之前申请的关於咒灵操术的信息资料,审批下来了没有?”
  在冲绳的酒店走廊里,他试图用咒灵操术直接吸收那个男人身上的咒灵。那是他的战术,既然正面打不过,就釜底抽薪,夺走他的武器库。
  他以为他贏了。
  但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那只咒灵的瞬间他被弹开了。
  “啪”的一声,像是一巴掌扇在他手上,又像是一扇门在他面前猛地关上。
  这是反噬。
  他一直以为,咒灵操术是万能的。
  只要他足够强,只要他收集足够多的咒灵,他就可以战胜任何敌人。
  但冲绳那一战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他的术式,有盲点。
  而这个盲点,差点要了他的命。
  在冲绳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咒灵操术还有这样一个限制。
  一旦主从关係建立,任何其他咒术师都无法降服它,即使是用咒灵操术这种顶级的术式。
  为了弥补自己的弱点,他想到了高专传承的关於咒灵操术的资料。
  辅助监督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还没有,夏油同学。”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职业性的谨慎:“还在整理,走流程。”
  夏油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平静,但问题本身带著一种锋利的直白:“快半个月了,以前可没这么慢。”
  以前这种资料申请,最多三天就能拿到。
  现在半个月了,还在“整理”,还在“走流程”。
  夏油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显然这是有人从中作梗,看来自己是被之前悟和天炎大闹总监部的事波及了。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很久。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民居,从民居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工厂。
  黑色的烟囱、灰色的厂房、锈跡斑斑的铁皮屋顶,在阳光下显得破败而荒凉。
  辅助监督將车停在路边,偏过头看著夏油杰:“到了,夏油同学。”
  夏油杰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看著眼前那片废弃的工厂区域,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咒力的波动。
  有,在深处,二级的程度,不算强,但位置很深,像是藏在厂房的地下室里。
  夏油杰迈步朝那片厂房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区里迴荡,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他走进最深处那栋厂房,穿过那些堆积的废弃设备和生锈的铁架,来到一扇半掩的铁门前。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黑暗从深处涌上来,像一张张开的巨口,夏油杰没有犹豫,迈步走了下去。
  地下室里很暗,空气潮湿,瀰漫著一股霉烂的气味。
  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眼睛適应了光线,然后看到了那只咒灵。
  外形像一只被压扁的蟾蜍,皮肤灰白,布满瘤子,四肢短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睡觉。
  二级。
  夏油杰抬起右手,黑雾从掌心涌出。
  几分钟后,他从厂房里走了出来。
  手里握著一颗泛著紫黑色光泽的球体。他看著那颗球体,沉默了片刻,然后將它送入口中。
  咒灵球的味道一如既往地难吃。
  腥、涩、苦,像是把腐烂的海鲜和过期的草药混在一起,捣碎了,捏成球,再塞进嘴里。
  那股味道从舌尖炸开,顺著喉咙往下淌,在食道里留下一道灼热的、令人作呕的痕跡。
  他的胃在翻涌,喉咙在发紧,但他没有吐。
  他咽了下去。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奶糖的甜味在口腔中化开,冲淡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涩,像是一只手轻轻抚平了胃里的翻涌。
  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离开。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咒力的波动,不是咒灵,是咒术师。
  咒力的波动从厂房后面的方向传来,不算强,但很清晰。
  夏油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其中一个咒力很弱,弱到几乎感知不到,像是刚觉醒的、还没有学会控制的咒术师。
  另外三个……不是咒术师,是普通人。
  夏油杰睁开眼睛,朝那个方向走去。
  厂房后面是一条窄巷,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头顶的天空被切割成一条细线,巷子里很暗,阳光照不进来,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夏油杰站在巷口,闭上眼睛,咒力强化后的听力穿透了墙壁和砖石的阻隔,捕捉到了巷子深处传来的声音。
  不是打斗声,不是咒力爆发的轰鸣。
  是说话声,还有挣扎的声音。
  “放开我!放开我!”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尖锐,带著哭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嚇坏了,又像是在拼命挣扎,那声音在巷子里迴荡,带著一种让人心臟发紧的无助感。
  “妈的,这小鬼属狗的吗?咬得这么狠!”一个男人的声音,粗獷,带著愤怒和疼痛。
  “別弄死了!僱主要活的!”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知道!但你先让她鬆口!”
  “啪!”
  一声闷响。
  像是巴掌打在脸上的声音,又像是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
  小女孩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捂住了嘴,而是被打晕了。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翻身跃上围墙,顺著围墙的顶端快速移动,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目光锁定了巷子深处那片区域,然后往下看去。
  巷子深处,停著一辆白色的麵包车,车门开著。
  几个男人抓著一个看上去六七岁的小女孩,那小女孩穿著一件脏兮兮的连衣裙,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有泪痕,嘴角有血。
  她的眼睛闭著,身体软绵绵地垂著,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
  其中一个男人捂著手臂,手臂上有一个清晰的牙印,正在往外渗血,正是那个捂著胳膊的男人,他低头看著手臂上的牙印,脸上写满了愤怒和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