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孤男寡女
  “和未婚夫的好兄弟同居,个人认为违背道德伦理,不符合我们的交易要求。”
  温言的语气公事公办,像是在做採访报导。
  谢丞掀开旁边的蒸笼,夹起蒸饺放到盘子里,朝她走近一步。
  “温言,你道德閾值没这么高。”
  他唇角微扬,锐利的眼神仿佛能將她看穿。
  “再者说,我上次救了你,你报答我,这才叫道德。”
  他微微俯身,两人离得很近,温热的气息喷在额头上,温言往后仰了仰上半身。
  “你家只有一个房间。”
  “睡沙发。”
  显然,睡沙发的只可能是她。
  温言爭辩:“我是孕妇。”
  “孩子又不是我的,与我无关。”
  谢丞將盘子放她左手,又拿了一瓶醋,塞进她右手。
  温言哂笑,分手三年,谢丞依旧是最了解她的人。
  她所谓的正直坦荡,温柔体贴,在他面前溃不成军。
  “如果我不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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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视交易结束,起诉温记者损害本人名誉。”
  谢丞轻描淡写地说道,身上却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无耻。”
  温言低骂一句,端著饺子在餐桌旁坐下。
  厨师固然可恶,食物却是无辜的,她没有辜负这盘饺子的道理。
  还有她自己钓的鯽鱼,汤汁格外鲜美。
  谢丞笑了笑,没过一会,门外传来匆促的脚步声,他前去开门。
  陆錚见是他,略显诧异:“你是谢医生?”
  谢丞气质矜贵,住这种老破小,就像白玉误落泥巴坑,格格不入。
  “她在这。”
  谢丞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言听见他们对话,已经迎了过来。
  “陆警官,那人抓到没?”
  “还没有,从现在开始,你的人身安全由我负责。”
  温言心一沉,“他会伤害我?”
  “嫌疑人性格极端,极有报復你的可能性,上次是谢医生救的你?”
  温言点头。
  陆錚看了眼姿態从容的谢丞,严肃宣告:“从现在开始,二位的人身安全由我负责。”
  说完,他开始在屋內检查。
  谢丞拦住他,“我不喜欢陌生人在家里乱逛。”
  “谢医生,我是在保护你和温记者。”
  陆錚神情凝重,嫌疑人隱藏身份潜逃多年,是极其危险的存在。
  谢丞:“不必,我会全权负责我和温记者的人身安全。”
  温言眼睛一亮,往他面前一站。
  “陆警官是要隨身保护我们吗?”
  陆錚住这,她就不必和谢丞独处了。
  “当然。”
  “太好了,有陆警官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说话间,温言瞥了眼谢丞,他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如果谢医生这里不方便,陆警官可以住我家,我睡沙发就行。”
  “温言。”
  谢丞语气凛然,警告意味很明显。
  温言不甘示弱,“谢医生,难道我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吗?”
  “我会保护你。”
  “我不信你,我只信陆警官。”
  谢丞冷笑一声,面前那双清亮水眸里充满了倔强。
  视线对峙,他语气冷硬:“陆警官住对门,你住这,就这样决定。”
  温言毫不退让,“不行,我必须和陆警官住一起。”
  谢丞目光沉冷了几分,“你確定?”
  “等等!”
  陆錚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打断他们的针锋相对。
  “冒昧问一句,谢医生和温记者是什么关係?”
  “邻居。”
  “邻居。”
  温言和谢丞异口同声,默契得完全不像他们的回答。
  陆錚挠挠他的寸头,“好吧,我们三个人完全可以住一起。”
  “我不和男人住。”
  谢丞坐到沙发上,长腿叠起,態度强硬。
  温言对他的胡搅蛮缠感到无可奈何,又不想给陆錚增添麻烦,只得妥协。
  “陆警官,我留在这陪谢医生,你住我家吧。”
  她拿出钥匙,递给陆錚。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陆錚接过钥匙,看了眼谢丞,去了对门。
  这人可真怪,非要和朋友的未婚妻单独住一起。
  温言亦是无奈,“我回家拿换洗衣物。”
  谢丞“嗯”了一声。
  温言回家拿衣服,又和陆錚说了一会话才出门。
  一开门,见谢丞站在门外。
  她笑著揶揄:“谢医生,胆子这么小?”
  “你和那个小警察孤男寡女的,我帮齐司燁盯著点。”
  谢丞语气促狭,转身进屋。
  温言在他身后偷偷翻了个白眼,“我先去洗澡。”
  谢丞站在饮水机前接水,听见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体內莫名燥热。
  他倒掉已经接满的温水,换了冰水。
  一个多小时后,温言从浴室出来。
  “谢医生,吹风机在哪?”
  谢丞嗅到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视线从平板电脑上抬起。
  温言穿著及膝v领浴袍,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脚踝纤细,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断。
  大概是怕影响到腹中的胎儿,腰间的缎带系得松松垮垮,却无半分臃肿,反而更显纤瘦。
  在谢丞的记忆里,她一直是这样瘦弱。
  在欧洲时,他带她去做过全面体检,医生说是心理因素导致的。
  那四年,他想方设法给她餵胖了十几斤。
  这次回国重逢,发现白餵了,她看起来比以前更瘦了。
  站在那里,像芦苇,萧萧条条。
  “我需要吹风机。”
  温言见他发愣,又重复了一遍。
  “我给你拿。”
  谢丞从浴室柜子里取出吹风机,递给温言。
  温言坐在沙发边上吹头髮,她头髮长而茂密,吹起来很累。
  吹了一会,她胳膊就酸了,便停下歇歇。
  谢丞薄唇紧抿,走到她身侧,拿起吹风机。
  “我自己来。”
  温言想站起来,却被一只手按住肩膀。
  “坐好。”
  谢丞撩起她的髮丝,打开吹风机。
  他以前没少帮她吹头髮,虽隔了三年,动作依旧嫻熟。
  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一千多个日夜的空白。
  温言呆坐不动,头髮被轻轻撩起的感觉酥酥麻麻,连心里都泛起异样。
  宛如心臟最中间產生了轻微电流,缓缓传导至四肢百骸,令人战慄。
  她应该拒绝,应该站起来,应该和他保持距离,可她没有。
  这一刻虚假又罪恶的温情,竟令她如此贪恋。
  她真是没出息。
  正出神,耳畔的吹风机不知何时停下了,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她侧头去看,迎上一双炽热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