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请君入瓮
  青江市所有势力都认定了一件事。
  孟家要完了。
  这个短短一个多月內疯狂吞併各方產业,坐上青江第一家族位置的庞然大物,终於露出了崩盘的跡象。
  失去了孟长波这根定海神针,这座昔日的庞然大物瞬间沦为各大家族財团的血食。
  那些过去在孟家面前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人,如今全化作了贪婪的鬣狗。
  他们带著资金、带著人手、带著最精明的律师团队,疯狂扑了上来。
  谁都想先撕下一块肉。
  要是动作慢了,连骨头渣都未必轮得到。
  孟家庄园,晨雾未散。
  孟涛坐在家主书房的宽大真皮椅里,身上还套著昨夜那件皱巴巴的睡袍。
  眼底布满血丝,脸色惨白如纸。
  宽大的红木桌面上,堆满了雪片般的催债函、解约书和资產评估报告。
  但他根本没心思看这些,而是时不时的將目光盯著桌角边缘。
  那里,残留著一抹融化不掉的暗紫色冰痕。
  那是属於柳漫雨的死气所留下的印记。
  只要一看到这道痕跡,孟涛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发抖,脑海中不可抑制地闪过柳漫雨那双毫无波澜的紫色眼瞳,以及那把悬在他脖颈前、散发著极致毁灭气息的冰晶镰刀。
  在那种犹如死神降临的压迫感面前,他连呼吸都觉得奢侈。
  柳漫雨离开前,只给他留了一句话。
  “让外界认为,孟家彻底完了。”
  这句话,现在成了孟涛的唯一圣旨。
  但孟涛知道,柳漫雨並没有离开这里,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一直在监视著自己的所做所为。
  “砰!”
  书房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著灰西装的中年管事满头大汗地衝进来,手里死死攥著一份加急文件。
  “少爷!东城那三家最大的运输公司同时递了解约函!”
  管事声音发颤的说道:“他们要全额退预付款,还要我们补两年的利润损失。少爷,货运线一旦断了,西边矿区那边的货就彻底出不来了!”
  孟涛眼皮微跳。
  他捏著文件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压下心底的恐惧,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一抹烦躁与不耐烦。
  “他们想解约,就让他们解。”
  他隨手把文件扔回桌上,“帐上的钱能退多少退多少。”
  中年管事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孟涛。
  “少爷,那几条线可是老爷当年亲手打下来的命脉啊!真断了,矿区那边非暴乱不可!”
  “乱就乱!”
  孟涛拔高音量,冷冷打断他,“外面那群人都盯著孟家,恨不得把整个孟家生吞活剥。你让我现在去守几条破货运线,有什么用?”
  管事张了张嘴,心底彻底凉透。
  他跟了孟家半辈子,太清楚这位新家主的底细。
  从前只会横行霸道、惹是生非,后来孟长波还能替他兜底。如今真让这草包坐镇孟家,孟家上下都觉得天塌了一半。
  没等管事缓过神,又有两名高管急匆匆撞进书房。
  “孟总,西区矿脉被卡死了!合作的设备公司坐地起价翻了三倍,限我们中午前答覆,否则直接断供!”
  “城北的商铺也乱套了!有人拿著孟家资金断裂的消息挨家挨户游说,十几家核心租户已经准备强行搬走!”
  “庄园外围堵满了各路记者,都在逼问孟家今天会不会宣布破產!”
  一条条致命危机,如同催命符般接连砸下。
  书房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孟涛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早已凉透,苦涩刺喉。
  他皱著眉把杯子重重磕在桌上。
  “设备涨价?那就別买,矿脉全线停工。”
  “租户想走就让他们滚。”
  “至於门外那些记者,就让他们在门口吹冷风。”
  孟涛抬起头,扫过几名面如死灰的管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孟家越不回应,越摆烂,他们就越觉得我们撑不住了。”
  灰衣管事声音乾涩:“少爷,再这样下去,外面就真以为孟家要破產了。”
  孟涛眼神阴翳的瞪著他:“他们等的不就是这个吗?”
  ……
  同一时间,青江市南城区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內。
  雪茄的烟雾在包厢里繚绕。
  几名身家雄厚的商界大鱷围坐在长桌旁,桌上铺满的,正是孟家所有核心產业的详细资料。
  南城商会的刘长空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高脚杯,脸上的贪婪毫不掩饰。
  “孟长波活著的时候,这青江市谁敢动他的盘子?”
  他不由得嗤笑一声,將一杯红酒一饮而尽,“可惜啊,孟涛那个废物,离了他爹,连自家大门都守不住。这么大的家业落在他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旁边几人立刻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先掐断矿脉。矿脉一断,孟家的现金流不出三天就得崩!”
  “掐断矿脉是后一步,孟家市中心那些商铺和地皮才是真金白银,咱们各凭本事,谁先咬下算谁的。”
  “各位,孟家手里的物流渠道也別放过。只要接过来,以后这青江市的黑白两道出货,都得看咱们的脸色!”
  清脆的碰杯声在包厢內迴荡。
  这群人已经举起了刀叉,准备將孟家这头濒死的巨兽瓜分殆尽。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场狂欢背后,隱藏著怎样致命的杀机。
  孟家主宅之中。
  管事拿著最新送来的合同,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少爷,南城区四家商会联合报价,要强行收购西城矿区的那的经营权。”
  “他们给的价……只有市价的三成。”
  孟涛一把扯过合同。
  当他的目光扫过“西城矿区”四个字时,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这正是柳漫雨离开前,特意点名要他拋出去的饵!
  “这些可是咱们孟家的根基啊!”管事咬著牙,“少爷,这合同要是签了,孟家就真的被抽乾血了!”
  孟涛死死捏著那几页纸,沉默了足足五秒。
  隨后,他把合同重重拍在桌上,声音嘶哑而决绝。
  “卖。”
  管事如遭雷击:“少爷?!”
  “价格越低,越要卖!还要让他们抢著买!”
  孟涛猛地站起身,压著嗓子低吼:“根基能当饭吃吗?根基能保命吗?!”
  他走到落地窗前,死死盯著庄园外那些犹如蝇虫般聚集的车辆和人影。
  那些人都在等著看他下跪,看孟家崩塌。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一张巨网已经悄然张开。
  “从现在开始,传我的话!”
  孟涛转过身,看著不远处那位彻底绝望的管事,眼神中透著一股癲狂的狠厉。
  “外面那些人,谁若是想收购,跟他谈!”
  “谁想挖人,让他来挖!”
  “谁想趁机拿孟家的產业,就让他自己报底价!”
  孟涛指尖停在半空,却在微微发抖,但语气却透著不容置疑的森寒。
  “只要他们敢伸手,就把他们的名字、底细、报价,连同背后撑腰的人,一字不落地全给我记在帐上!”
  管事咽了口唾沫,颤声问:“少爷,真要做到这一步?
  孟涛深吸一口气:“去,把孟家最后那座矿脉的出售消息,给我大张旗鼓地放出去。”
  管事猛地抬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少爷!那座矿一旦出售,孟家最后的退路就没了!”
  “放!”
  孟涛死死盯著窗外,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眼底的恐惧与疯狂交织在一起。
  “告诉整个青江市,价高者得。”
  “我倒要看看,谁咬得最狠,谁就先来吞这口绝命的死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