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诡计多端的谢某人
  视线陷入黑暗,其余感官便变得敏锐起来。
  尤其是触觉。
  沈榆能清晰地感觉到,带著薄茧的指顺著衣缝,沿著脊骨往上。
  滚热呼吸打在耳后,连带著沈榆的体温也逐渐升高。
  他心跳乱了些。
  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难免想躲,可手臂已经下意识,嫻熟地勾住了谢宴州的脖子。
  靠近那瞬间,似乎听见谢宴州低笑了声。
  沈榆顿住,懊恼自己这种习惯不好。
  但已经没机会更改,谢宴州握住他的腰,倾身而来……
  ……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时间的流逝也变得难以计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几个小时。
  沈榆哭得声音沙哑,含糊不清在骂人。但直到浑身没了力气,才被允许有行动的自由。
  一只手抚摸著沈榆的脸,轻轻给他抹著泪痕。
  “还生气呢?少爷。”青年沙哑的声线透著饜足,懒洋洋的招人恨,“你把我后背当猫抓板,我可都没吱声。”
  不说还好,一说沈榆来气。
  他偏头嗷呜一口咬对方的手背,用了点力气,听见谢宴州“嘶”了声才鬆开,轻哼道:“你活该。”
  “对,都怪我。”谢宴州也不跟他贫了,应得格外乾脆,甚至还“好心”地进行提议,“所以,想不想报復回来?”
  说是“报復”,但最后会发生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沈榆冷笑:“诡计多端。”
  他才不上这个当。
  在床上躺了会,沈榆的体力恢復了一点,想去洗澡。
  第一次来这个房间,沈榆不知道有没有檯灯,便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想看看灯在哪。
  手电筒刺眼的白光亮起,对面的人抬手遮了一下脸。
  谢宴州斜躺在床上,肌肉纹理如同俊美雕塑般完美,叫人脸红。
  他散漫勾著唇说:“现在可不適合拍照。”
  “谁要拍你。”沈榆说他自恋,“我才不拍。”
  “是么?”谢宴州似笑非笑,“那今天下午在飞机上,对著我又拍又亲的,是我男朋友的第二人格?”
  这话一出,沈榆浑身僵硬。
  该死,谢宴州那会竟然没睡。
  他偷拍的时候,这人心里不知道笑了多少声。
  像是被喜欢的人发现偷看,沈榆有点恼怒,语气硬邦邦的:“谁让你睡觉的时候那么丑?”
  “丑你还摸我的脸,亲我的嘴。”谢宴州单手撑起身子,凑近,呼吸里都是得意的笑意。
  沈榆后退一点,谢宴州不依不饶地靠近,呼吸近在咫尺。
  他低声喊著沈榆,音调诱哄:“宝宝……”
  距离骤然缩短,沈榆手里的手机没拿稳,滚到床下。
  手电筒压在地毯上,被盖得严严实实。
  视线又暗下去了。
  谢宴州已经握住了沈榆的手,低笑著,呼吸落在唇瓣上。
  痒痒的。
  沈榆以为对方会低头,抿了一下嘴唇。
  但谢宴州在很近的距离停下,像是笑了声:“脸怎么这么红?害羞了?”
  “谁害羞?”沈榆瞪他,“那是因为夏天太热了!”
  他完全忽视了房间里的冷气。
  理直气壮吼完这么一句,又听谢宴州在笑。
  沈榆刚要质问他笑什么,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件事——
  这黑灯瞎火的,谢宴州能看见个屁啊!
  还脸红。
  分明就是在诈他!
  “谢宴州——!”
  被耍了的沈榆彻底怒了,伸手就去掐谢宴州的脖子。
  谢宴州也不躲开,就任由他掐著脖子晃来晃去。
  沈榆小发雷霆片刻,羞意和火气消了,把谢宴州丟一边去开灯。
  明亮的光线照亮了室內布置,沈榆微愣。
  床垫是他在沈家睡的牌子,室內的陈设和他家差不多,纯色窗帘是他喜欢的浅色,沙发上还摆了几个沈榆喜欢的ip的玩偶,想来应该是江家兄妹跟江家人说了,他们布置的。
  庭院的房间占地面积都不算大,却能看出用心。
  沈榆心中微暖,勾唇笑了笑。
  进了浴室,空荡荡的浴缸里摆了两只小黄鸭。
  沈榆放水后躺进去,小黄鸭在水面漂浮,看著就心情很好。
  进去没一会,谢宴州跟了进来。
  沈榆瞥他眼,不说话。
  “一个人有点无聊吧?”谢宴州走过来,蹲在浴缸边问。
  “不无聊。”
  “可是我没你会很无聊。”
  谢宴州单手搭著浴缸边沿,像某种大型犬拆家后求主人原谅。
  他拉起沈榆的手,贴在脸上,低声喊他:“宝宝。”
  这副亲昵的样子,让沈榆想起上辈子时,谢宴州每次和自己说话,都是弯著腰或者蹲在床边,和自己平视。
  想到这里,沈榆心慢慢软了,再生气也气不起来。
  沈榆往旁边挪了挪,给谢宴州让出点位置:“来吧。”
  水声哗啦。
  谢宴州抱著沈榆,脸颊贴著对方脸颊,將人拥在怀中。
  好乖的宝宝。
  他的。
  *
  洗过鸳鸯浴,两人躺在床上。
  沈榆翻来覆去的有点睡不著。
  今天姥姥姥爷和他说了很多江飞燕以前的事情。
  说江飞燕喜欢吃甜的,喜欢在院子里撒欢,喜欢爬树,还喜欢把爷爷和哥哥当马骑……
  从他们的话里,沈榆知道了一个自己以前没了解过的妈妈。
  鲜活又可爱。
  但兴奋的劲儿过了,脑子里又冒出妈妈躺在病床上的情形。
  两种情绪交加,沈榆的心情有些复杂。
  沈榆看著天板,轻声开口:“谢宴州,你睡了吗?”
  “没有。”
  谢宴州几乎是立刻就回了,在被子里摸索到沈榆的手,十指相扣。
  沈榆问:“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睡著了占你便宜。”谢宴州没个正经。
  沈榆:“……”
  原本縈绕在心口的淡淡悲伤情绪,被这句话给打散了。
  跟谢宴州就抒情不起来。
  沈榆把手抽回来,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后背贴上温热的触感,是谢宴州从后背抱住了沈榆。
  “如果阿姨知道你为她做的事情,会开心的。”低沉的声线在黑夜里有莫名让人安心的魔力,“睡吧,宝宝。”
  沈榆微愣,心中暖流淌过。
  但又有点警惕:“谢宴州,你不会有读心术吧?”
  “少看弱智小视频。”谢宴州被他这话逗笑了,“快睡觉。”
  “哦。”
  沈榆应了声,闭上眼睛。
  一夜好梦。
  再醒来时,是第二天早上八点。
  身边已经空了。
  沈榆下了床,洗漱过后往外走。
  六月的天,室外阳光剧烈,热浪扑面而来。
  园林內景色宜人,几只鸟雀在假山上嘰嘰喳喳。
  沈榆打著哈欠往餐厅方向走。
  但走了一会,却感觉不太对劲。
  这地方昨晚好像没来过啊……
  昨晚天黑,回房间是佣人引路,沈榆走著走著就走歪了。
  他顺著来时路想回房间,但走了一圈,又走到一个陌生的小池塘附近。
  沈榆:“……”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应该是迷路了……
  还好带了手机。
  沈榆拍了张附近的照片给江晴婉,说明了情况。
  江晴婉回得挺快:【你站在那別乱走哦,我来接你。】
  太阳太晒,沈榆等了会,蹲在假山后乘凉。
  刚蹲下,却听有一道清脆娇气的声音响起:“清墨哥,你来接我嘛……”
  沈榆一愣。
  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