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阴符珠(3k,第四更!)
  第73章 阴符珠(3k,第四更!)
  “路过。”
  阿木淡淡道,目光落在黑皮身上,“黑皮这是————犯了事?”
  黑皮抬起头,看向阿木,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嘴唇动了动。
  陈总旗冷声道:“他当眾打死苦力,押回司所候审。阿木,让开。”
  阿木没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黑皮更近了些。
  此刻,黑皮脸上,那张脸苍白如纸,冷汗不断流下。
  “伤得不轻啊。”
  阿木喃喃道,伸出手指,似乎想碰碰黑皮胸口那片乌青。
  “別动他!”陈总旗喝道,“阿木,你想干什么?”
  阿木收回手,抬起眼皮看向陈总旗,眼窝里头两点幽光,冷得很。
  “陈总旗,黑皮跟我有些旧情。”
  他缓缓道,“看他这样子,怕是撑不到司所了。不如————让我带他去看看伤?
  ”
  “胡闹!”
  陈总旗厉声道,“他是凶犯,必须押回司所!阿木,你再拦路,別怪我不讲情面!”
  阿木身后那两个力役汉子,闻言往前踏了半步,手摸向腰间。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严冷眼旁观,心中瞭然。
  果然来了。
  黑皮说的门路,就是阿木。
  但看这架势,阿木不是来救人的,倒像是来收尸的。
  黑皮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著阿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底没来由地泛起寒意。
  “阿————阿木叔————”他嘶声开口,“你————你真能帮我?”
  阿木看向他,脸上皱纹挤出一丝古怪的笑。
  “黑皮,你信我吗?”
  黑皮嘴唇哆嗦。
  信?
  他当然想信。
  眼下这绝境,阿木是他唯一的稻草。
  可阿木那眼神,那笑意,让他心底发毛。
  “我————”黑皮咬牙,“我信!”
  “那好。”
  阿木点点头,转向陈总旗,”陈总旗,行个方便。我带黑皮去治伤,治好了,再送回司所,如何?”
  陈总旗脸色铁青:“阿木,你这是要劫囚?”
  “不敢。”
  阿木摇头,“只是救人。陈总旗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跟著。”
  陈总旗眼神闪烁。
  心中权衡。
  黑皮若是死在半路,或者死在司所,他也是麻烦。
  刑律司那边不好交代。
  若是阿木真能治好几份,到时再押回去,倒也省事。
  更何况,阿木这老傢伙在码头混了几十年,底细不明。
  但据说和內城【阴符宗】那边有些牵扯,不好轻易得罪。
  思忖片刻,陈总旗沉声道:“阿木,我给你一盏茶。一盏茶后,我要是见不到人,你就等著刑律司上门吧。”
  阿木拱拱手:“多谢陈总旗。”
  说著,他上前一步,伸手扶住黑皮。
  黑皮身子一软,几乎瘫在他身上。
  阿木手掌按在黑皮后心,一股阴柔力道透入。
  黑皮闷哼一声,只觉得胸口那股剧痛稍稍缓解,但那股阴冷之感却更重了。
  “走吧。”阿木低声道,搀著黑皮,转身往巷道深处走去。
  那两个力役汉子一左一右护著,扫了陈总旗等人一眼,隨即跟上。
  陈总旗看著他们消失在巷道里,脸色阴沉。
  他转头看向身后四个巡江手,“你们四个,跟著去。盯紧了,別让他们耍花样。”
  又看向严崢,“严崢,你也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严崢点点头,没说话,迈步跟了上去。
  巷道幽深,两旁是废弃仓库的高墙,遮住了天光。
  阿木走在前,黑皮被他搀著,脚步虚浮,呼吸急促。
  “阿木叔————去————去哪儿?”黑皮吃力地问道。
  “找个安静地方,给你治伤。”
  阿木声音平淡,“你胸口那东西,再不处置,你就没命了。”
  黑皮身子一颤:“你————你知道?”
  “嗯。”阿木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严崢跟在后面,隔著十余步距离,脚步轻悄,融入阴影。
  他运转【水脉洞幽】,感知扩散开来。
  阿木身上气息隱晦,似有若无,像是刻意收敛。
  但那两个力役汉子,身上却有一股淡淡的阴煞气,与寻常力役截然不同。
  这阿木,果然不简单。
  巷道七拐八绕,越走越偏。
  最后在一处废弃的堆料场前停下。
  这堆料场早已荒废,铁门锈蚀,半掩著。
  里头堆著些腐烂的木板和废料,一股霉味。
  阿木推开铁门,搀著黑皮走了进去。
  两个力役汉子守在门口,眼神扫向跟进来的四个巡江手和严峰。
  “地方小,各位就在外头等著吧。”阿木回头,淡淡道。
  一个巡江手皱眉:“陈总旗让我们盯紧了。”
  “治伤需要安静。”
  阿木声音冷了些,“你们在外头,一样能盯著。这堆料场只有一个出口。
  ,四个巡江手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严崢忽然咳嗽了一声,脸色有些苍白。
  “几位兄弟,”
  他低声道,“我方才在茶铺就觉著胸口发闷,怕是老毛病犯了。能不能容我找个角落歇歇?”
  一个巡江手看了他一眼:“严崢,你没事吧?”
  “还撑得住。”严崢勉强笑了笑,“就是需要缓口气。”
  另一个巡江手不耐地摆摆手。
  “那你就在那边墙角歇著。我们四个分头盯著出口和两侧,別让阿木耍花样。”
  四人很快分配好位置,两个盯出口,两个绕到堆料场侧面,透过窗往里看。
  严崢捂著胸口,慢慢走到堆料场侧面一处隱蔽的墙角,靠著墙坐下。
  他闭上眼睛,像是调息。
  暗地里,【水脉洞幽】的感知悄然扩散。
  堆料场內。
  阿木將黑皮扶到中央一块相对乾净的空地上,让他靠著个破木箱坐下。
  黑皮瘫坐在那儿,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
  那乌青已经蔓延开来,几乎覆盖了整个心口,皮肤下隱隱有黑气流动。
  “阿木叔————救————救我————”黑皮嘶声道,眼中满是恐惧。
  阿木蹲下身,手掌按在那片乌青上。
  他闭目凝神,片刻后,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阴符珠————果然在你身上。”
  他压低声音,“当年我给你那半部《阴符诀》,你竟真练成了,还把阴符珠养在心窍里————”
  黑皮嘴唇哆嗦:“是————是你说的————说这子能速成————能出人头地————”
  “我是说过。”
  阿木看著他,那张皱纹深刻的脸显得格外阴森。
  “可我没想到,你真敢练。更没想到,你能养出阴符珠。”
  他顿了顿,“阴符珠养在心窍,以气血为食,以情绪为引。”
  “你今日怒火攻心,引动阴符珠反噬,再不取出,你必死无疑。”
  黑皮眼中迸出光:“取————取出来!阿木叔,求你!取出来!”
  阿木沉默地看著他,半晌,缓缓道:“阴符珠与你的心脉气血相连,强行取出,你照样活不成。”
  黑皮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那————那我————”
  “但有个法子。”
  阿木打断他,声音极低,“我用秘法,將阴符珠缓缓导出,渡入另一具合適的肉身。这样,阴符珠能保住,你————也能留条命。”
  黑皮闻言抬头:“真————真的?”
  “嗯。”阿木点头,“不过,这法子需要时间,而且————你会修为尽废,从此沦为废人。
  黑皮脸色变幻。
  修为尽废————沦为废人————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別?
  可不这么做,现在就得死。
  他咬牙,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狠色:“我————我愿意!阿木叔,救我!”
  阿木眼底掠过一丝冷嘲。
  他点点头:“好。你放鬆心神,不要抵抗。”
  说著,他运转气血,指尖泛起一层幽暗黑光。
  那黑光顺著他的手指,缓缓没入黑皮胸口那片乌青。
  黑皮浑身一颤,只觉得阴冷刺骨的力量钻入心口,与那阴符珠纠缠在一起。
  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阿木面色凝重,口中念念有词。
  那幽暗黑光越来越盛,將黑皮整个胸口笼罩。
  阴符珠被引动,黑气翻涌,与阿木的黑光相互撕扯。
  堆料场里阴风骤起,吹得破木板哗啦作响。
  墙外。
  四个巡江手听到里面的动静,都紧张起来。
  “里头在干什么?”一个巡江手低声道。
  “像是在施法————阿木这老傢伙,果然不简单。”
  “要不要进去看看?”
  “再等等。陈总旗说了,盯紧就行,只要黑皮不出事————”
  四人低声议论,目光死死盯著堆料场內。
  严崢靠在墙角,眼睛微睁一条缝。
  【水脉洞幽】的感知捕捉到里面的情况。
  阿木正在全力运转气血,引动阴符珠。
  那两个力役汉子守在门口,注意力也集中在里面。
  四个巡江手分散在四周,但距离他所在的墙角都有段距离。
  时机到了。
  严崢站起身,贴著墙,缓缓挪向堆料场后方一处破洞。
  那里原本是卸货的缺口,用破木板胡乱堵著。
  他移开一块木板,侧身钻了进去。
  堆料场內昏暗。
  阿木背对著这个方向,全神贯注。
  黑皮瘫在地上,已是半昏迷状態。
  严崢隱在一堆废料后,距离阿木约莫三丈。
  他屏住呼吸,【冥水幻形】隨之运转。
  一缕水脉阴气凝成一线,渗入那团黑光之中。
  阿木全部心神都在阴符珠上,並未察觉。
  严崢的阴气顺著黑光,探向阴符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