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墨庙祝
  楚天章所料不错,当晚大家吃了两个馒头,腹中不那么飢饿,所以还能忍著不说丧气话。
  可翌日一早,十人共用两个馒头的他们,便都忍不大住了,很是怀念能一顿吃两个馒头的时候。
  又过了一天,小溪村敲锣打鼓,显然是为了迎接庙祝的到来。
  方大海先开口道:“听昨天干活的村民们说,这庙祝是个炼气一层的修真者。
  说来咱们上岸后,还没见过修真者,不如去瞧瞧?”
  眾人都知道方大海的心思,谁也不曾点破,反而梅先生在旁附和道:
  “不错,坐在这里也没事情做。咱们也去瞧瞧热闹,顺便打探一下情报。”
  楚天章一向把打探情报放在嘴边,梅先生拿『打探情报』作藉口,真是任谁都挑不出理儿来。
  眾人都觉得这个藉口不错,於是爭相赞同。
  看六人出了窝棚往小溪村去,而楚天章却並没有阻拦和不满。
  长弓张跟苟道人对视了一眼,也都起身说:
  “咱们也去瞧瞧。”
  他两人小跑著出了窝棚,窝棚里就只剩楚天章、封心和花平安了。
  楚天章问封心和花平安道:“你们两个去不去?”
  封心摇头道:“我佛慈悲,贫僧灭不得恶神也就算了,怎么好转投恶神为虎作倀?”
  楚天章笑了笑,从怀里拿了自己的两个红馒头出来,丟给花平安道:
  “跟你师父一人一个,好好在窝棚里呆著不要乱跑。”
  花平安连忙道:“楚大哥你还没吃哩。”
  楚天章摆了摆手,出了窝棚,竟然也跟著往小溪村去了。
  小溪村的村民此刻都围在村口,妇人们也都穿著喜庆的红衣聚在一处。
  锣鼓声中,村长带著几个村老站在前头,一脸严肃。
  只有几个閒汉在外头,並不参加这仪式。
  其中一个閒汉开口说:“村中商议好没,这次是用谁家的妻女来接待庙祝大人?”
  另一个閒汉正要开口,发现方大海几个外姓人过来后都闭了嘴。
  就在大家尷尬沉默之际,小镇上几个抬著轿子的汉子出现,前面有敲锣打鼓的人在头前领路。
  敲锣打鼓的本就是小溪村的人,他们到了村长处仍然不停吹奏,直到村长带著几个村老上前恭迎时,轿子方才落了地。
  这轿子落地,敲锣打鼓的声音停止了,大家都等庙祝从轿子里出来。
  也没等多久,却见一个老头儿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没见过修真者的方大海几人大失所望,看著这个其貌不扬的道袍老头,都觉得这老头儿实在没有修真者的贵气。
  直到老头儿锐利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时,他们才心头一寒,下意识的低下了脑袋。
  所幸老头儿认不全村里的人,倒没疑心他们是外乡人。
  他只是淡淡问村长道:“酒菜可备齐了?”
  村长连忙道:“回墨仙师的话,酒菜备齐了,就连伺候您今晚过夜的新妇也备齐了。
  知道您老最是尊老爱幼,所以特意找了个十岁的楚子。”
  墨庙祝听到『十岁楚子』四个字时双眼一亮,但他脸上很快又露出遗憾的表情,道:
  “可惜这段时间本仙师贵人事忙,没有时间在你们这里疼惜妇孺了。
  你们快快备好酒菜,再替我准备好马匹,我连夜就要回庙里去。”
  他说话时,嫻熟的就往村里村长家走。
  村长带著一帮乡老和村民,连忙紧隨其后。
  村长道:“墨仙师有什么要紧事,竟然连一夜都不肯留?”
  墨庙祝说:“多余的废话你也不要问,我只吩咐你一句,最近一段时间,多留心一下外乡人,尤其是禿头的女子。”
  他一说外乡人,村长脸色就是一变,望向了夹在村民中的方大海等人。
  方大海等人也是奇怪莫名,当发现墨庙祝的目光狐疑的看向他时,他福灵心至的跪在地上磕头说:
  “请仙师收留我等!请仙师收留我等。”
  墨庙祝脸色不好看,戒备的看向方大海问:“你是外乡人,是慈心县来的?”
  方大海连忙摇头,道:“回仙师的话,我们是海上一个小岛上飘过来的——”
  墨庙祝不听他狡辩,解了背上的一个木雕对著方大海和其身后的人一照。
  木雕是个朱漆的盘腿而坐的道人,其双目紧闭看起来很是平凡。
  事实上,这木雕对著方大海等人照过后,也没显露什么神跡,似乎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木雕。
  村民们被墨庙祝郑重其事的动作搞得如临大敌,但最先如临大敌的墨庙祝,在看见木雕没有反应后,彻底放鬆下来。
  “好了,你们確实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你们外乡人来我饿来神的地盘,想要我们收留,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人事送我?”
  方大海懵了,一时说不出话。
  前面他们还犹豫著,要不要成为饿来神的信徒。
  如今这庙祝嘴巴一张,竟然是不给好处就不让他们成为信徒。
  “什么好处都没有,还想要我传你们《饿来经》,想得倒是美。
  看样子,还是等你们饿明白了再来找我为好。”
  听闻楚天章等人並没有什么异常,村长也放鬆了不少。
  他连忙跟墨庙祝说:“墨仙师先莫生气,咱们进屋吃饭,我叫那个十岁楚子过来给您斟酒。”
  听到楚子过来斟酒,墨庙祝的注意力果然转移了。
  他进了院子,大刺刺坐下,看著满桌的鸡鸭鱼肉和白面馒头,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这副样子別人见怪不怪,但一旁瞧热闹的楚天章却皱起了眉头。
  楚天章不是没吃过饿来县的野味,也不是没吃过饿来县田里的五穀。
  但不单是他和方大海等人,就是饿来县的其它人都证实了,这些东西只会越吃越饿。
  反观负责给村民们发红馒头的墨庙祝,自己吃的却不是红馒头,而是白馒头和那些越吃越饿的野味。
  “墨仙师,这是您叫我们特意给您酿製的五毒酒,您先尝尝味道如何。”
  等待所谓楚子来斟酒前,村长先要给墨庙祝斟酒。
  墨庙祝端著酒杯,斜睨著村长道:“这酒,你们没有偷喝过吧?”
  村长嚇得脸一白,连连摇头:“天可怜见,这是仙师所要之物,我们如何敢私下偷吃。”
  墨庙祝笑著道:“你们最好不要偷吃!实话告诉你们,这东西是我用来替代灵石的——
  我吃它,能够从里面吸收灵气得到好处,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吃它,便会立刻毙命,修仙者也难救回。”
  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却只看到他美滋滋的轻啄了一小口后,又掏出菸袋和烟杆来。
  “斟酒的那个新妇呢,怎么还没过来?叫她过来,我先瞧瞧她的样貌。”
  说话时,他把烟杆塞进嘴里,右手打了个响指,一撮火苗就从他的指头中冒出。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让在场人大拍马屁。
  墨庙祝似乎尤其受用这些马屁,但很快他就板了脸,只因为前去请新妇的村民回来稟报说:
  “村长,不知道是谁把丧门星放跑了。”
  墨庙祝眉头一挑,问道:“丧门星?”
  村长连忙解释说:“丧门星就是那个十岁的楚子,是给您准备的新妇。”
  墨庙祝勃然大怒,道:“你给我准备个丧门星做新妇,这是要克我的命啊?
  你要克我的命就罢了,怎么还让她跑掉了?”
  村长承受不住墨庙祝怒火,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说:
  “仙师息怒,丧门星只是諢號,倒不是她剋死了她爹娘。她爹娘的死,实在是意外。”
  墨庙祝怒火併不平息,问道:“什么意外?”
  村长说:“庙祝您忘了,几年前您睡过一对夫妇,那对夫妇高兴疯了,然后上吊自杀了。
  这个丧门星,就是他们的女儿。”
  墨庙祝听言脸色好看了不少,道:“这么说,倒是我害了这个小女孩儿?
  这孩子,真可怜,你一定要找到她,把她带到我身边来。
  本仙师不忍她孤苦伶仃,要亲自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