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爭先臣服的俘虏们,灰色气流再现
  校场之上,譁然之声久久不绝。
  “大乾真的亡了?”
  无数俘虏面面相覷,眼中的惊恐与迷茫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虽是流寇出身,但也知道大乾王朝这棵参天大树意味著什么。
  那是数百年的正统,是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天。
  如今,天塌了。
  刘季站在高台之上,冷冷地看著下方的骚动。他没有出声制止,而是任由这种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发酵。
  直到那一双双迷茫的眼睛重新看向他,寻求那一丝未知的答案时,他才再次开口。
  “没错,天塌了。”
  刘季的声音平淡,却通过內力的加持,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皇室逃遁,百官失守。如今的天下,已是无主之地。”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他缓缓踱步,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你们怕乱世,怕死,怕再回到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日子!”
  此言一出,台下无数人呼吸一滯。
  是啊,他们为什么当流寇?不就是为了口吃的吗?
  而这段时间在安远城的大牢里,虽然失去了自由,但这每日三顿的饱饭,顿顿有油水的日子,却是他们这辈子过得最像人的时候!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刘季停下脚步,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现在就可以放你们走。发给你们三天的乾粮,打开城门,任由你们离去。从此以后,你们是死是活,是去当流寇还是被別的军阀抓壮丁,与我安远城再无瓜葛。”
  “第二!”
  刘季的声音猛地拔高,如洪钟大吕:
  “留下!拿起武器,成为我安远城的兵!”
  “只要你们肯为我而战,肯为守住这安远城而战!我刘季承诺,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著你们!”
  “不仅如此,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贼,而是官!是有军餉、有军粮、能让家人挺直腰杆做人的正规军!”
  “现在,告诉我,你们选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季本以为还需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准备好了要在人群中安排几个托来带节奏。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意外。
  “我不走!我要当兵!”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剎那,前排一名身材魁梧的俘虏便猛地跳了起来,嘶吼道:
  “傻子才走!外面兵荒马乱的,出去就是个死!在这里有肉吃!我这条命卖给城主大人了!”
  “我也留下!我要当兵!”
  “城主大人!收下我们吧!我们不想走啊!”
  “谁敢赶我走,我就跟谁急!我有的是力气,我能杀人!”
  “愿为城主效死!!”
  轰——!
  整个校场瞬间沸腾了!
  四千名俘虏,竟然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他们爭先恐后地举起手臂,那一张张粗糙的脸上写满了狂热与渴望。
  甚至有几个生怕刘季不要他们的,急得当场就把上衣给撕了,露出满身的伤疤和腱子肉,拼命地展示著自己的强壮。
  刘季看著眼前这群情激愤的一幕,也不禁微微一怔。
  他还是低估了粮食在这个乱世的威力,也低估了安稳二字对这些亡命徒的诱惑力。
  对於这群在飢饿边缘挣扎惯了的人来说,安远城这几口饱饭,就是他们心中唯一的天条!
  谁能给他们饭吃,谁就是他们的爹!
  “好!很好!”
  刘季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大手一挥:“既然大家都愿意留下,那从今天起,以前的黑山军没了!有的,只是我安远城的新军!”
  “来人!给他们鬆绑!发兵器!发甲冑!”
  “是!”
  早已等候在旁的士卒们立刻上前,打开了牢门,解开了镣銬。
  “孙越!”刘季喝道。
  “属下在!”孙越激动地单膝跪地。
  “这四千人,依旧交由你统领!”刘季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扔给了他。
  “我任命你为新军统领!即刻起,整编队伍,换装操练!三日之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拉得出去、能打硬仗的军队!”
  “末將遵命!!”
  孙越颤抖著双手接过令牌,眼眶通红。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孙越不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贼首,而是堂堂正正的安远城统领了!
  “林叔。”
  刘季又看向了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林山。
  “末將见过少爷。”林山身披铁甲,大步上前。
  他看著眼前这群曾经的死敌,眼中虽然还带著几分警惕,但更多的是服从。
  “林叔,孙统领我就交给你了。”刘季指了指孙越。
  “新军虽然人多,但毕竟野性难驯,规矩还要立。你是老將,练兵之事,还要你多费心。另外,城防的交接与配合,你们二人要儘快磨合。”
  “林都统!日后还请多多指教!”孙越也是个人精,立刻转过身,对著林山恭敬地抱拳一礼,姿態放得很低。
  林山看著孙越那谦卑的模样,又看了看刘季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那点芥蒂也就隨风散去了。
  大乾都亡了,如今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为了活下去,为了安远城,这点恩怨又算得了什么?
  “孙统领客气了。”林山回了一礼,沉声道。
  “既是少爷的命令,林某自当尽力。日后这城防重任,还需你我二人同心协力。”
  “一定!一定!”
  看著两人握手言和,刘季微微頷首。
  一文一武,一新一旧。
  至此,他在安远城的军权拼图,算是彻底完整了。
  “行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刘季没有再多做停留,大乾覆灭的消息还需要消化,城內的局势还需要他去坐镇。
  他转身离开了校场,身后的欢呼声和整队的喝令声,响彻云霄。
  ……
  时间更迭,白驹过隙。
  转眼间,又是数日的光阴过去。
  自从那日第二次鸿门宴后,城內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豪绅们,彻底变得比猫还老实。
  他们不仅乖乖交出了地契和部分產业,甚至为了表忠心,还主动出资出力,协助城主府修缮街道、施粥賑灾。
  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刘季的霉头。
  毕竟,那天牢里新编练出来的四千虎狼之师,每日在城中巡逻时那整齐的脚步声和森寒的刀光,就是最好的镇定剂。
  而在钱大富等五人的协助下,刘季接手的那些產业也迅速恢復了运转。
  酒楼重新飘香,布庄再次开张,安远城的商业竟在这一片乱世萧条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繁荣。
  至於城外。
  以工代賑的计划推行得异常顺利。
  三万多名灾民,在饱饭的激励下,爆发出了惊人的生產力。
  新城的城墙地基已经夯实,一座座崭新的民房拔地而起,大片的荒地被开垦成了良田……
  整个安远城,就像一台被注入了无限燃料的精密机器,在刘季的操控下,开始高速运转,並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发强大。
  ……
  这一日,清晨。
  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了安远城那斑驳的古城墙上。
  刘季一身戎装,负手立於城楼之巔。
  早晨的微风吹拂著他的发梢,他俯瞰著脚下这座生机勃勃的城池。
  城內,炊烟裊裊,市井喧囂。
  城外,號子震天,尘土飞扬。
  远处的校场上,五千大军正在操练,杀声震天。
  这一切,都是他的杰作。
  是他在这个异世界,亲手打下的一片基业。
  “呼……”
  刘季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刻。
  “嗡——”
  那熟悉的震动感,毫无徵兆地再次从他脑海深处传来!
  青铜宝镜,动了!
  一股灰色气流从镜面中喷涌而出,瞬间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轰隆隆!
  刘季的体內,仿佛响起了一阵雷鸣。
  《长春不老功》自行运转到了极致!
  八品初阶……八品中阶……八品高阶……
  那股力量势如破竹,一路冲刷著他的经脉,滋养著他的骨骼与臟腑。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再次暴涨了一大截,距离那传说中的九品之境,竟也只有一步之遥!
  良久,那股灌顶的快感才缓缓消退。
  刘季缓缓睁开双眼,一抹精光从他眸中闪过,宛如实质般的电芒。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澎湃如海的力量,並没有像上次那样狂喜,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座完全处於他掌控之下的城池。
  看著那听话顺从的豪绅,看著那感恩戴德的百姓,看著那令行禁止的军队……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笑道:
  “总算找到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