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晴儿姐姐让我来请公子用晚膳。”
  林韵琴修为尚浅,心思单纯,並未察觉异常。
  “那便去吧。”
  林轩顺势转开话题。
  地窖之事,太守府中知晓者寥寥,林韵琴並不在其列。
  他尚难全然信任这个才入府数月的女子是否真心效忠。
  只能说,林韵琴仍需时日以证其心。
  月色迷濛,晚风轻拂,凉意虽不及深冬凛冽,却仍带著几分料峭。
  书房之中
  烛光依旧明亮
  晴儿正全神贯注地翻阅手中的刀谱。
  林轩则倚在椅中,傍著火炉,轻啜热茶。
  一旁的大盘儿盘膝而坐,指尖抚过七弦琴,琴音悠扬,缓缓流淌於室。
  “大盘儿,你的无形剑气又进益了。”
  林轩睁开双眼,轻声说道。
  “嘻嘻,全凭公子主人悉心指点。”
  大盘儿抬头应道。
  “晴妹,那杖刀刀谱参悟得如何?”
  她望向沐晴儿。
  “颇为玄妙。”
  沐晴儿轻嘆:“我反覆研读多遍,仍只得些许皮毛。”
  “不必心急,循序渐进便好。”
  大盘儿道:“鹿杖刀的技法在北蟒亦有些名声,迅疾如电,飘忽似风,刀路更是奇诡难测。”
  “嘻嘻,晴妹何必对灯苦思。”
  大盘儿眼波扫向林轩:“主人可是世间罕有的刀道宗师,你苦读数月,不如请主人稍加点拨。”
  见自家晴儿目光盈盈望来,林轩招手道:“今夜我便以秘法,助晴儿习刀。”
  “是何秘法?”
  二女同声好奇。
  “咳,此法须得身无寸缕。”
  他神色端肃:“且需彼此交融,心神合一。”
  大盘儿与沐晴儿顿时会意,双双颊染红霞,眼含羞意。
  “公子真不害臊。”
  晴儿低声嗔道。
  “说笑罢了。”
  林轩扬眉:“好晴儿,这本杖刀谱略作参阅即可,不必深修。
  其精要在於『迅』与『诡』二字,与你主修的刀路並不相合,强练反而徒耗光阴。”
  “与其费神钻研,不如多去地窖,寻那些北蟒高手切磋实练。”
  “大盘儿,晴儿练刀时,你从旁看顾。”
  “遵命。”
  大盘儿頷首。
  夜色浓重,月辉渐隱,一片乌云自远空飘来,掩去玉轮,四下一片晦暗。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潜入太守府,直往林轩所在小院而来。
  “何人?”
  大盘儿出声,指拨琴弦,一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划开风雪,击向院中。
  “是我。”
  熟悉嗓音响起,一身黑袍的掩日自夜色中现身,肩头还负著一只布袋。
  “有正门不入,偏要这般潜行。”
  大盘儿轻哼。
  “此番外出近二十日,可有所获?”
  林轩开口问道。
  “呵。”
  大盘儿与沐琴皆是一愣,从未想过素来严肃寡言的掩日竟会浮现这般不怀好意的笑。
  “少主,属下为您寻来一件上等货。”
  “上等货?”
  林轩挑眉。
  “指什么?”
  掩日將肩上布袋搁下,缓了口气:“原打算去棋剑乐宫擒两名够格的高手回来,不料刚欲动手便露了行跡。
  隨后遭他们追出数百里。”
  林轩眼角微动。
  “接著呢?”
  大盘儿目光里透出不屑。
  “咳。”
  掩日哼笑:“他们岂能追得上我,不过片刻便甩脱了,谁知將离北蟒地界时,竟有个乐宫女子暗中想袭我,被我顺手擒住。
  便想著带回来献给少主当个侍女。”
  言罢,他解开袋口,一名肌肤如玉的少女静静蜷在其中,瞧见那张脸。
  林轩额角不由得跳了跳。
  这哪里是棋剑乐宫的人,分明出自阴癸派。
  林轩:“你肯定她是乐宫 ** ?”
  掩日:“自然肯定。”
  林轩:“你再说一次?”
  掩日:“若非乐宫的人,为何偷袭我?”
  林轩:“因此你就將她掳来了?”
  掩日:“正是。”
  “若不是瞧她模样尚可,早便处置了。”
  “怎么?”
  掩日蹙眉:“少主嫌她姿色不够?”
  “那属下便带出去处理了。”
  说著便要重新系上袋口,变故骤生,原本昏厥的少女猛然睁眼,袖中飞射一枚细针,直取林轩面门。
  “少主当心。”
  大盘儿与沐晴同时探手抓向那枚飞针,掩日则一掌拍向少女。
  “啪”
  林轩只衣袖一拂,便將细针扫落。
  “砰”
  少女硬受掩日一掌,重重摔落在地。
  “鏘”
  长剑出鞘,寒刃直指少女喉间,正是掩日出手。
  “停手。”
  林轩出声。
  冷冽剑尖在少女颈前顿住,只差分毫便会划开肌肤。
  “掩日,人是你带回的。”
  大盘儿眼神转冷,无形剑意悄然凝聚。
  “少主。”
  掩日喉头滚动,面色发白:“属下分明记得已餵她软筋散,並封了穴道。”
  “不怪掩日。”
  林轩摇头,大盘儿虽仍面色不豫,却散了剑意。
  “你叫什么?”
  他故作不知。
  少女面色苍白,紧咬下唇,只觉臟腑如绞,掩日那一掌用了全力,能活著已属侥倖。
  “晴儿,褪她衣裳。”
  林轩落座,隨口吩咐。
  “誒。”
  沐晴儿神色古怪:“少主,这……不妥吧。”
  “没让你褪。”
  “是褪她的,不是你。”
  林轩无奈。
  “哦。”
  她伸手便要去解少女衣带。
  “若敢碰我,定不饶你们。”
  少女怒目而视,语带威胁:“必將你们碎尸万段。”
  “嘴硬。”
  他不悦:“多褪两件。”
  “我师尊绝不会放过你们。”
  见沐晴已將自己腰带解开,少女眼中掠过一丝慌乱。
  “別乱来。”
  “住手。”
  她急道:“我名苏灵犀。”
  晴儿停手,转头望向他。
  “不老实。”
  林轩嘴角微扬:“全部带走。”
  “停下,我讲。”
  少女声音发颤。
  “我是綰綰。”
  她犹豫著移开视线。
  “阴癸派的传人,竟会落入我掌中。”
  林轩神色悠然:“该如何安排你呢?”
  “阴癸派。”
  沐晴与大盘儿神情肃然。
  “很强么?”
  掩日嗤笑:“不过如此,连我一招都接不下。”
  “若我没记错,如今阴癸派之主名为祝玉研,已是天象境宗师,统领中原魔道。”
  大盘儿低声说道。
  “魔道之首的 ** ,正適合给公子作侍。”
  掩日接话。
  “可曾留下痕跡?”
  沐晴蹙眉。
  “不曾。”
  掩日摆手:“晴姑娘,我行事何时出过差错?”
  綰綰听得心中发寒,本想借师门威势稍作震慑,谁知这黑衣人言语间竟全然不將阴癸派与师尊放在眼中。
  “好了,你且退下吧。”
  林轩摆了摆手,对掩日道:“近日莫在外走动,安心留在宅中。”
  阴癸派绝非易与之辈,身为中原魔道魁首,根基深厚无比。
  而那祝玉研更是棘手的人物。
  “知道畏惧了么?”
  綰綰冷笑:“此刻放我离去尚可挽回。”
  “惧?”
  林轩淡然一笑。
  他不过不愿徒增纷扰,祝玉研再强,难道强得过北疆铁骑?
  何况以他如今修为,未必逊於那位阴后。
  “公子,不如除去为妥。”
  晴儿眸中微光一闪,袖间滑落一柄短刃,锋刃轻贴少女颈侧。
  冰凉的触感激得綰綰肌肤战慄,她不再作声,合上双眼。
  “这般除去未免可惜。”
  大盘儿纤指托起少女脸庞,端详片刻,含笑頷首:“资质倒是上佳。”
  转而望向林轩:“主人,收一位魔门传人为侍,似乎亦是趣事。”
  “假以时日,应能教她顺从听话。”
  “若伤我分毫,师尊定不饶你们。”
  綰綰咬唇低语。
  “再多言半句,我便让你天魔 ** 永难圆满。”
  他语声平静。
  綰綰眼睫轻颤,身形微震。
  天魔功之秘,向来唯有阴癸真传知晓。
  此言正击中她心中最惧之处。
  层层恐惧漫过心间。
  她强抑颤抖,凝神盯住林轩:“直言吧,究竟要如何才愿放我。”
  “大盘儿,先带她入地牢看管。”
  林轩屈指轻弹,一缕纯阳指风没入綰綰经脉,將她勉强凝聚的內息震散。
  隨即封住其气海,綰綰只觉眼前昏黑,便失去知觉,被大盘儿扶住带往地牢。
  正如大盘儿所言,綰綰身为魔门传人,轻易取命確实浪费。
  莫说其容貌,单是这层身份便足以谋划诸多事宜。
  “公子欲借綰綰身份行事?”
  沐晴儿轻声探问。
  “確有考量。”
  林轩轻按额角:“放不得,杀亦惜,尚未思定如何落子,暂且囚禁为宜。”
  “即便別无他用,閒时观这位魔门传人起舞助兴,想来亦是不错。”
  “掩日倒是撞了机缘?外出竟能擒回魔门传人。”
  “下回出门,莫非连佛门圣女也要携归?”
  他含笑调侃。
  “说不定过些日子,府里又要添一位侍女了。”
  沐晴儿走到他身后,指尖轻缓按揉著他的太阳穴。
  綰綰的 ** 不过是一段小插曲,很快便归於平静。
  三天后,猛蛟田虎一行人將擬定的作战计划呈递至太守府中。
  林轩审阅完毕,一项针对草原胡羌部族的周密行动,便悄然展开了部署。
  正月尚未结束,燕郡的天空又飘起了漫天鹅毛大雪。
  万名玄甲军士趁著雪夜,自燕州城大营悄然出发。
  渡过菖水后,部队分成五路,悄然隱没於茫茫雪原深处。
  与此同时,林轩也开始了他的闭关修行。
  积攒已久的杀神点数已足以支持他实现又一次突破——並非修为境界的攀升,而是《龙象般若功》层级的跃进。
  从第十重,迈向第十一重。
  自《龙象般若功》修至第七重起,此后每精进一重,便能增添一龙一象之力。
  十重 ** 圆满,便具十龙十象之威。
  静室之內,林轩闭目端坐,手结印诀,五心向天,缓缓催动周身气血。
  “轰——”
  一龙一象的虚影骤然浮现。
  狰狞盘绕的龙影环护其身,古朴庄严的神象虚影则矗立於其背后。
  体內磅礴气血如沸,隱隱传出龙吟之声,筋肉骨骼隨之按某种玄妙节律微微震颤。
  “是否確认消耗八十万杀神点,提升《龙象般若功》?”
  “確认。”
  “恭贺宿主,《龙象般若功》已达第十一重。”
  一股浩瀚巨力凭空涌现,化为內力与气血,滋养著每一条经脉、每一寸骨骼。
  沉浸在这股力量中,林轩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体魄正以惊人的速度强化。
  须知《龙象般若功》本是內外兼修的顶尖绝学,与寻常佛门炼体 ** 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