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硬汉团长的「育儿经」
  肖墨林睁开眼,时间分毫不差,凌晨五点半。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生物钟。
  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只有戈壁的风在院子里打著旋。他没有丝毫赖床的意思,利落地翻身坐起,动作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黑暗中,他摸索著穿好衣服,又做了五十个標准的伏地挺身,直到身体微微发热,才停了下来。
  他昨晚想了一夜。
  作为一个父亲,他能给孩子们的,不只是一个身份。他要让他们变强,强到足以应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恶意。
  他的“育儿经”很简单——把他们当成最精锐的特种兵来练!
  体能、纪律、意志力,这些才是乱世中最可靠的武器。
  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让肖墨林胸膛发热。他觉得,自己终於找到了作为一个父亲的正確打开方式。
  他悄无声息地走上二楼,像一头准备捕猎的猎豹。
  第一站,男孩们的房间。
  他轻轻推开门,一股热乎乎的、带著孩子体温的奶香味扑面而来,让他准备好的满腔豪情,瞬间卡了壳。
  房间里,三张小床上躺著三个小小的身影。
  大娃睡得很沉,一条胳膊还搭在床外。二娃则把自己裹得像个蚕宝宝,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四娃睡姿最规矩,双手放在被子上,神情冷峻,睡著了都像在思考。
  这就是他的三个“新兵”?
  肖墨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奇怪的感觉,重新板起脸。
  慈不掌兵!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喝道:“起床!全体都有,五秒钟穿好衣服,楼下院子集合!”
  这一声,他用了在训练场上训话的音量,不大不小,却足以穿透耳膜。
  预想中,三个小子应该会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可现实是——
  大娃翻了个身,继续睡。
  二娃往被子里缩了缩,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只有四娃,猛地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茫,反而带著一种审视的冷意。他看了肖墨林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肖墨林:……
  这反应不对!
  他正要发作,隔壁女孩们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是五娃!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胆子最小的五娃给嚇哭了!
  “怎么了怎么了?”六娃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
  “呜呜……有坏人……”五娃的哭声带著颤音。
  肖墨林脸一黑,立刻推开女孩们的房门。
  只见五娃正坐在床上抹眼泪,六娃睡眼惺忪地抱著她安慰,三娃则揉著眼睛,一脸茫然地看著门口这个不速之客。
  “谁是坏人?”肖墨林皱著眉问。
  五娃被他这凶巴巴的语气嚇得一哆嗦,哭得更厉害了。
  “你!”六娃胆子大,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后,小嘴一撇,指著他,“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把五姐都嚇哭了!”
  “我……”肖墨林语塞。他是在执行训练计划,不是在嚇唬孩子。
  “晨练时间到了,所有人都必须起床。”他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试图挽回自己作为“教官”的威严。
  就在这时,男孩房间的门也开了。
  大娃打著哈欠走了出来,他身后跟著同样没睡醒的二娃和一脸不爽的四娃。
  “大清早的,你嚷嚷什么?”大娃很不客气地看著他,眼神里全是“你打扰我睡觉了”的控诉。
  “训练。”肖墨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负重越野五公里,之后进行格斗基础训练。”
  他话音刚落,在场六个孩子,连同还在哭的五娃,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你有病吧?”二娃揉著鸡窝一样的头髮,毫不客气地懟了一句,“我们才七岁。”
  “军人,没有年龄之分!”肖墨林挺直了腰板,试图用气势压倒他们。
  可这套在军营里无往不利的方法,在这里,彻底失灵了。
  三娃从床上爬下来,走到肖墨林腿边,仰著小脸,用一种软糯糯的声音说:“爹,我们还困,想睡觉。”
  这一声“爹”,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肖墨林最柔软的地方。
  他浑身一僵。
  “是啊爹,”六娃有样学样,立刻抱住他的另一条腿,声音比三娃还甜,“你看天都还没亮呢,小鸟都还在睡觉呢。”
  肖墨林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像是被焊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看著这两个仰著脸,眨巴著大眼睛看他的女儿,脑子里那套写满了“纪律”、“服从”、“意志”的训练手册,瞬间被撕得粉碎。
  这……这还怎么训?
  他正手足无措,准备败退,大娃却不干了。
  “你们別叫他爹!”大娃一把將三娃和六娃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著肖墨林,“娘还没发话呢!”
  四娃也抱臂站在一旁,冷冷地补充了一句:“想训练我们,你先打过大娃再说。”
  气氛,瞬间又从温情脉脉,变得剑拔弩张。
  肖墨林一个头两个大。
  硬的,不行。
  软的,也不行。
  他活了三十二年,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束手无策”。
  就在他进退两难,准备豁出去,直接上手把这几个小兔崽子拎下楼时——
  主臥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笙穿著一身单薄的睡衣,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头髮还有些凌乱,眼神却清明得嚇人。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走廊里这乱糟糟的一幕。
  刚才还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孩子,包括还在抽泣的五娃,都像找到了主心骨,齐刷刷地退到了林笙身后,排排站好,活像一群受了委屈等著告状的小鸡仔。
  肖墨林独自一人站在另一头,像个被孤立的反派。
  他看著林笙,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林笙却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指挥官同志,你在做什么?”
  她甚至没叫他的名字。
  那句“指挥官同志”,像一盆冰水,把肖墨林从头浇到脚,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在这个家里,他不是什么丈夫,也不是什么父亲。
  他只是一个……需要履行义务的“指挥官同志”。
  “我……我在带他们晨练。”他艰涩地回答。
  “晨练?”林笙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五娃身上,那孩子眼圈还红著,“把孩子嚇哭,也算晨练的一部分?”
  肖墨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不是你的兵。”林笙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肖墨林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人,和她身后那七个同仇敌愾的孩子,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他所有的经验、权威、力量,在这个家里,都毫无用处。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看著男人那张写满了挫败和狼狈的脸,林笙的眼神动了动。
  这个家,不能一直这么乱下去。
  她需要秩序。
  而这个男人,显然不是那个能建立秩序的人。
  “回去睡觉。”林笙对孩子们说。
  孩子们如蒙大赦,一窝蜂地跑回了房间。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肖墨林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林笙没再看他,只是丟下一句话。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既然你管不了,那就我来管。”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他,那双眼睛在晨曦前的黑暗中,亮得惊人。
  “不过,有些规矩,我们得当著所有人的面,说清楚,定下来。”
  “今天晚上,吃完饭,开我们家的第一次家庭会议。你,也必须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