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空中的审判
  【京都 · 红房子西餐厅 · 宴会大厅】
  1986年6月6日,晚19:15。
  此刻的宴会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的粉红色“寿桃”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几百双眼睛,不论是达官显贵,还是满清遗老,都死死地盯著那个滑稽的充气飞艇。
  以及那行用稚嫩笔触写下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祝福语:
  【祝那爷爷:寿比曇花!】
  那图鲁站在主桌前,他的脸色从刚才的红润,瞬间变得铁青。
  “混帐!这是谁家的熊孩子?!”
  那图鲁气得鬍子都在抖,指著空中的飞艇怒吼,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给我把它打下来!”
  几个保鏢手忙脚乱地想要找东西砸,但那个飞艇悬浮在八米高空,刚好在大厅挑高穹顶的下方,根本够不著。
  而且,它在陆念的操控下,灵活得像条粉红色的游鱼,忽左忽右,甚至还挑衅般地在那图鲁头顶转了个圈。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
  咔噠。
  一声清脆的继电器吸合声,从飞艇底部传来。
  大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这是沈晏州在后台切断了主照明线路,只留下了昏暗的应急灯。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曖昧不明的幽暗中。
  就在这时。
  唰!
  飞艇下方的投影仪启动了。
  一道雪亮的光柱,如同天降的神罚,笔直地刺破黑暗,打在了主舞台正后方那面巨大的白色背景墙上。
  审判,开始了。
  滋滋——
  高音喇叭里传出了一阵电流声。
  紧接著,一个甜美稚嫩的童声响彻全场:
  “大家晚上好呀~我是小判官~”
  “今天是那爷爷的生日,我要给大家讲个故事。”
  “故事的第一章叫:发光的毒石头。”
  墙上的照片变了。
  第一张:是一张在医院病床上的特写。一位老人乾枯的手上,戴著一枚血红色的扳指。
  第二张:是一张权威机构出具的辐射检测报告。上面赫然写著:【放射性同位素鈷-60超標5000倍】。
  全场譁然。
  在场的不少人都戴著从那图鲁这里买的“血玉”或者“古玉”。
  童声继续解说:
  “那爷爷说,这是慈禧太后戴过的血玉,能养人,能长生不老。”
  “可是……物理老师告诉我,这是用工业强酸泡过的,还照了好多好多的辐射哦~”
  “戴著它,头髮会掉光光,皮肤会烂掉,还会生那种……治不好的大病呢。”
  “你看,那位躺在床上的爷爷,就是因为戴了这个,最后……嘭!死掉啦!”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真正的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
  “什么?!辐射?!”
  一个正戴著血玉手鐲的贵妇,嚇得尖叫一声,像是被毒蛇咬了一样,疯狂地把手鐲擼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啪!
  几万块的玉鐲摔得粉碎。
  “我的天!我最近一直掉头髮……难道是因为这个扳指?!”
  一个富商脸色惨白,颤抖著把手里把玩的扳指扔了出去。
  恐惧是会传染的。
  一时间,大厅里到处都是摔玉的声音。
  那些曾经被那图鲁吹捧上天的“传世之宝”,此刻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催命符”。
  那图鲁看著满地的碎玉,看著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客人此刻对他怒目而视。
  他的心在滴血。
  那是他的信誉!是他几十年建立起来的“金字招牌”!
  就在这一瞬间,碎了!
  “一派胡言!这是污衊!这是造谣!”
  那图鲁声嘶力竭地大喊,
  “金边!给我把那个喇叭砸了!把电掐了!”
  “那爷……电……电闸在叶老板手里啊!” 金边带著哭腔喊道。
  照片並没有停止。
  咔噠。
  转轮转动。
  新的照片出现了。
  这一次,是一张血淋淋的订单。
  上面那枚鲜红的“叶赫那拉”私章,在强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紧接著,是几张被剥了皮的黑熊尸体的照片。那血肉模糊的样子触目惊心,让不少女宾客当场捂住了嘴。
  童声再次响起:
  “故事的第二章叫:吃小熊的老妖怪。”
  “那爷爷说他最喜欢小动物了。”
  “可是,他喜欢的是……把小熊的手砍下来,把小猴子的脑壳打开,放在盘子里吃掉。”
  “大家看看你们面前的盘子呀~”
  “那个红烧的肉肉,是不是很香?”
  “那是小熊的手哦~它死的时候,还在哭呢。”
  呕——!!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一个正吃得满嘴流油的胖子,听到这话,再看看盘子里那块还没吃完的红烧肉,胃里瞬间翻江倒海,直接吐了出来。
  紧接著,呕吐声此起彼伏。
  原本被视为珍饈美味的“满汉全席”,此刻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尸块。
  那些自詡文明、高雅的权贵们,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成了一场野蛮屠杀的同谋。
  “这是犯罪!这是盗猎!”
  一个有些良知的年轻官员站了起来,愤怒地指著那图鲁,
  “那图鲁!你竟然敢在京城干这种事?!”
  那图鲁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绿。
  那是被气的,也是被嚇的。
  这不仅是道德审判,这是要让他把牢底坐穿啊!
  “关掉!给我关掉!!”
  那图鲁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地砸向空中的飞艇。
  砰!
  酒瓶没砸中飞艇,却砸在了墙上的投影上。红酒顺著墙壁流下来,像是一道道血泪。
  然而,审判还在继续。
  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咔噠。
  最后一张照片出现了。
  那是红房子地下冷库的照片。
  堆积如山的走私文物,贴著“苏黎世”標籤的木箱,还有那张沈晏州拼出来的“资金迷宫图”。
  童声变得严肃起来,不再是调侃,而是宣判:
  “故事的终章叫:搬空大夏的老鼠。”
  “那爷爷的家里,藏著好多好多国家的宝贝。”
  “他把这些宝贝偷偷运到国外,换成了好多好多的钱。”
  “这些钱,没有给穷人,也没有给国家。”
  “而是变成了他那个幽灵帐户里的一串数字。”
  “那爷爷,你的钱够多了。”
  “可是,你什么时候把国家的血,还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