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原谅为师…(PK了求追读)
  酒过三巡之后,沐纤雪算是彻底醉了,但还不至於完全醉倒。
  酒意瀰漫识海,虽神志尚存,但终究还是被影响了几分。
  “……”
  她侧著身,单手撑著桌面,托著香腮,眼神逐渐迷离地望向那依旧在推杯换盏的师徒二人。
  此刻,两人似在低声交谈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而裴婉芸也似乎察觉到了沐纤雪的状態。
  她瞥了一眼对方手边那只刚空掉的酒壶。
  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家的大徒儿。
  原本以为对方能撑一壶半,可如今看来,一壶便足以让她彻底醉倒。
  “纤雪,来,再来一杯。”
  说罢,裴婉芸便又为大徒儿斟满了一杯。
  而沐纤雪显然已经喝上了头,不但没有再推辞,反而举杯饮尽。
  隨著被那单手支撑的脑袋时不时微微垂下;
  隨著那双清冷的眸子时而半睁半掩;
  显然,这一杯下去,她大抵是撑不住了。
  “纤雪?”
  裴婉芸尝试轻声呼唤。
  “…嗯?”
  沐纤雪虽也应声抬眸,但眼神却迟缓地聚焦在师尊脸上。
  “师尊…怎么了?”
  “可是醉了?”
  “若是醉了,便先回去休息吧。”
  “没…”
  沐纤雪下意识否认。
  可她如今坐都坐不稳,只得勉强用手撑著脑袋,不让身体倒下。
  “我…应该是…没醉。”
  但话音未落,身子便微微晃了晃,眼瞅著就要向著陈怜书的方向倒去。
  这似是有意、亦似是无意的动作,乃是她醉酒之后下意识的选择。
  可…
  “纤雪?”
  裴婉芸却抢先一步扶住了她,没能让大徒儿如愿倒在夫君的怀里。
  她轻轻扶住对方的肩,稳住了其身形。
  “师尊…”
  没能如愿的沐纤雪也並未反应过来,只是缓缓站起身,坐到了一旁的躺椅上。
  语气逐渐含糊,只能勉强辨认其意:
  “徒儿想…休息一会儿。”
  “…等下再继续…”
  对此,裴婉芸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沐丫头还是老样子。
  而不出片刻,沐纤雪的美眸便越来越沉。
  最终缓缓合眼,沉沉睡去。
  “看来是真的醉了。”
  凉亭烛光之下,裴婉芸的笑容温婉依旧。
  可那双看似无奈的凤眸里,却又多了些什么。
  似乎多了些期待,又多了些隱隱的…志在必得。
  “这丫头——”
  她走到大徒儿的身边,为其盖上了一层薄毯,动作温柔细腻,照顾得十分周到。
  虽然以对方的修为,无需担心染上风寒,但这总归是身为师尊的一番心意。
  而陈怜书看著这一幕,不禁出言建议道:
  “要不徒儿先將师姐送回去,隨后再来陪师尊喝酒?”
  “不必。”
  可裴婉芸却拒绝了他的提议。
  “喝酒喝一半便跑,多不尽兴啊。”
  “为师难得与你们二人同饮…”
  说罢,她便端起酒杯,再次看向眼前之人:
  “来,徒儿,再陪为师喝几杯。”
  “可…”
  陈怜书稍显犹豫。
  “怎么,两日后为师便要送你们走了,今夜多陪为师喝一会儿酒都不成?”
  话已至此,他也不好再推辞,隨即端起酒杯:
  “我敬您。”
  “对嘛,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儿』。”
  又是几番推杯换盏之后,就连陈怜书也感受到了微醺,隱隱有了醉意。
  这灵酒对他而言,也属实有些烈了。
  他瞥了一眼桌边数只空酒壶,早已分不清哪些是自己喝的,哪些是师尊喝的。
  毕竟已经混作了一谈。
  “怜书。”
  裴婉芸忽然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了几分,甚至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可知为师为何要设宴?”
  陈怜书抬眸,对上那双满含深意的凤眸,不解道:
  “嗯?”
  “师尊不是为了我与师姐践行吗?”
  “是,但也不全是。”
  自沐纤雪醉倒后,裴婉芸便始终坐在他身侧,距离虽不算近,但也足够亲近。
  这样既不显得曖昧,又足以近到能感受彼此的气息。
  她也並没有解释缘由。
  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对方袖口处那两朵亲手绣制的荷花,转移话题道:
  “跟为师说实话。”
  “这身衣裳,真的可还满意?”
  说罢,她悄无声息地又靠近了几分。
  不过那距离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很满意。”
  陈怜书同样摸向另一只袖口的荷花。
  “这还是徒儿第一次穿別人为我做的衣裳。”
  “你喜欢便好。”
  “只要你不嫌弃。”
  指尖在夫君的衣袖上流连忘返。
  只要对方不挣脱,裴婉芸便不会鬆开。
  甚至偶有靠近对方的手,颇有种想要牵手的意味,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为师今后还会为你做的。”
  她温婉一笑,这次的笑不像以往那般偽装成师长,而是颇有种贤妻良母的温柔。
  “……”
  这一幕看得陈怜书怔怔出神。
  总感觉师尊这个微笑有些危险…
  “怜书。”
  按理说如今沐纤雪已经睡著,呼唤徒儿不会再弄反。
  可裴婉芸却依旧亲密地喊著对方的名字,语气听起来也颇为复杂。
  “为师…”
  她稍微顿了顿,终是话里有话,意味深长地道出了口:
  “为师等你秘境归来。”
  “一定会等你的。”
  这番话明明是师尊对徒儿的关心,可却被裴婉芸说得十分奇怪。
  且那眼神与语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似乎是想在陈怜书归来那天,袒露些什么?
  “嗯,徒儿定会平安归来的。”
  而在徒儿应允下来后,裴婉芸为了不暴露,也终於捨得鬆开对方的衣袖。
  隨即直起身,声音低到陈怜书都没有听清,喃喃了一句:
  “…你可知那一天,为师等了多久…”
  “罢了,记住你答应为师的话。”
  隨即她站起身,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没有再像先前那般离得那么近,似乎是想刻意保持距离。
  毕竟若是再这么下去,再聊一些將来的话题,她怕自己会忍不住。
  “不说了,来,继续陪为师喝。”
  “……”
  陈怜书沉默著,望向她头顶那荷莲红心复杂的异动,终究还是举起了酒杯。
  而约莫一炷香后。
  这一杯一杯地下去,陈怜书也有些遭不住了。
  “啪嗒”一声。
  醉意朦朧间身形一个不稳,险些打翻了桌上的空酒壶。
  “师尊,徒儿有些醉了。”
  他並没有像师姐那般嘴硬,而是果断承认自己喝醉了。
  “不急,来,陪为师喝完这最后一杯。”
  可裴婉芸却是又给他斟满了一杯。
  且那温婉的笑意一转,隱隱透出几分得逞的坏笑。
  今晚…
  就今晚……
  这是最后一次了。
  徒儿,原谅为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