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彼得认女
  当爱德华被侍从从帐篷里拽出来时,营地中已是火光四起。
  “殿下,快跑!”侍从叫喊著。
  下一刻,侍从被一支弩矢射中,整个人飞了出去。
  附近的尸体大多数是侍从的,而且多数是被多支弩矢射穿,血流成河。
  爱德华哪里见过这场面,嚇得掉头就跑。
  没跑出三步,就被一群黑影团团围住。
  骑士们还在抵抗,与袭击者混成一片。
  爱德华看见自己的首席骑士长被两个人按在地上,一个人掀起他的鳞甲护颈、护肩,另一个人持一把短刀捅进首席骑士的颈侧。
  首席骑士,在温彻斯特的竞技大赛中,步战他一个人就击败了四名对手。
  但现在,这个首席骑士就像鸡一样被宰了。
  “我是威塞克斯王子……”爱德华声音颤抖著。
  没人理他。
  一个人走上前,抓住爱德华的头髮,把爱德华拖走。
  最后的抵抗发生在主厅门口。
  十几个佣兵背靠背站著,盾牌拼在一起,模仿著丹族人的盾墙。
  但对方根本不给他们机会,这些人武艺高强,装备精良,凭藉著精良的装备猛衝猛打,很快將盾墙击溃。
  佣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后剩下的那几个人扔下武器,举起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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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埃茜醒了。
  她发现自己在俘虏群中,身上绑了绳子。
  四下望去,。想要寻找同伴。
  然而,俘虏中她只看到了爱德华与亨利。
  马丁、汤姆、奥利弗、伍尔夫里克......
  埃茜咬著牙,瞪著看管自己的傢伙。
  而此时埃茜才发现,袭击自己的,是丹族人。
  这时,一个人向她走来。
  是“独眼”斯汶,黑水堡原来的主人,被关了三天,现在站在袭击者中间,笑得满脸褶子。
  “怎么样?”斯汶用丹麦语对周围的丹族人说,声音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琥珀佣兵团不过如此,一群撒克逊农夫雇来的野狗,咬人挺凶,骨头一敲就断。”
  周围的丹族人鬨笑起来。
  斯汶走到埃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满是得意。
  “小狼崽子,被绑起来的滋味好受吗?”斯汶用英语说,“那天你剑抵著我喉咙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埃茜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
  斯汶蹲下来,压低声音:“你那几个心腹,射箭的威尔斯佬,算帐的修道士,还有那个丹麦老叛徒,都死了......嘖嘖嘖......那叫一个惨啊......”
  埃茜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哭。
  “硬气。”斯汶冲埃茜比了个大拇指,拍了拍膝盖,站起来,“行,留著慢慢玩。”
  斯汶转身要走。
  “斯汶。”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丹族人的笑声停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男人走出来。
  这个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穿著深灰色的羊毛斗篷,腰悬长剑,手里拿著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边角磨损,封面刻印渡鸦,渡鸦的眼睛中镶嵌著一颗极品琥珀。
  这正是埃茜从不离身的那一本。
  埃茜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是她的日记。
  “大人。”周围的丹族人纷纷低头。
  丹族首领没有看他们,他走到斯汶面前,站定。
  “你刚才说什么?”
  斯汶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啊,头儿……老大,我说这小娘们......”
  “谁是你的头儿?我可不是你的头儿。”丹族首领打断斯汶,“不是这句,上一句,你说那个老丹麦人是什么?”
  斯汶的眼皮跳了一下。
  “叛徒。”斯汶说,“奥利弗,给撒克逊人当狗,不是叛徒是什么?”
  丹族首领看著他,笑了一声,隨后把手里的日记本翻开,翻到某一页,念了起来。
  “亨利今天又救了我一命。这是他第七次挡在我前面。我问他怕不怕死,他说怕,但更怕我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踢了他一脚,他的笑声三里外都能听见。”
  翻过一页。
  “奥利弗今天教我怎么用斧头对付锁子甲。他说砍不动就砸,砸不动就捅关节。他讲起年轻时跟著伊瓦尔打仗的事,讲著讲著就不说了。我知道他想家,但他说家里没人等。”
  再翻一页。
  “汤姆今天射中了一百步外的野兔,他讲起小时候在威尔斯山里的事,说他十四岁差点被绞死,用鱼骨磨开绳子跑了。他说能活到今天已经赚了。”
  丹族首领合上日记本,看著斯汶。
  “这些人,你杀的?”
  斯汶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首领,这是打仗。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再说死都是些不列顛人......”
  “我他妈最后提醒你一遍,我不是你的首领。”丹族首领打断他,“我知道是打仗,我是问你,你杀的?”
  斯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丹族首领把日记本递给身边的人,往前走了一步。
  “斯汶·亚克逊。”
  斯汶的脸色变了。
  “你的父亲叫殷格·亚克逊,你的祖父叫奥拉夫·亚克逊。亚克逊家族在挪威北境也算有点名气,虽然名气不太好。”
  “你父亲有七个儿子,都叫斯汶。为什么?因为他懒得起新名字,也或许他觉得斯汶这个名字能带来好运?”
  斯汶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斯汶谁是谁,但我知道殷格·亚克逊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冰岛王公弗洛基·维尔格达尔松,在他没有成为冰岛王公之前,你们抢过他的船,杀过他的人,还把他的一个侄子卖给了萨米人当奴隶。”
  “虽然弗洛基已经杀死了殷格,並占据了冰岛,但挪威国王伊凡说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斯汶的脸开始发白。
  “受到伊凡的影响,弗洛基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把你们亚克逊家族查了个底掉。然后他放出话去,一个斯汶的人头,二十磅白银。”
  “我这一路上,已经杀了四个斯汶。每个都说是同名,每个都有老婆孩子,每个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底细。”
  斯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你的第一任妻子,是你在挪威抢来的,她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后来被你卖给了路过的一艘商船,换了五桶麦酒。”
  斯汶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你的第二任妻子,现在还在东盎格利亚等你回家。她嫁给你之前,在约克的港口乾了七年的站街女。你的手下知道,你的邻居知道,连你儿子都知道,就你不知道,不过现在我们大家都知道了。”
  周围的丹族人鬨笑起来。
  但斯汶没笑。
  “我......我真的不是亚克逊家族的斯汶。”斯汶硬著头皮说,但冷汗已经下来了。
  丹族首领没有理他,转向周围的丹族人。
  “还有谁觉得他无辜的?”
  没有人说话。
  丹族首领点了点头。
  下一刻,三支弩箭同时射进斯汶的后背。
  斯汶往前扑倒,脸朝下摔在埃茜面前,血从身下慢慢洇开。
  丹族首领刚想走,埃茜就叫住了他。
  “那本日记,是我的!”埃茜喊道。
  周围的丹族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埃茜,看守俘虏的丹族人背对丹族首领,对著埃茜使眼色,意思是让埃茜回去別出声。
  丹族首领看著她,没有说话。
  “还给我。”
  “这是你的?”
  “是我的。”
  “你写的?”
  “我写的。”
  “卢恩文字,在爱尔兰学的?”丹族首领问道。
  整个不列顛,伊瓦尔只在爱尔兰推行过卢恩文字。
  埃茜没有回答,而是询问道:“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彼得,彼得·留里克,你叫什么名字?”彼得看著埃茜,感觉越看越眼熟。
  “头儿,这是琥珀佣兵团的团长,叫埃茜。”一名丹族人说道。
  “埃茜是我的化名,我的全名叫埃塞尔瑟斯。”埃茜说。
  彼得呆愣住,他有些失神。
  片刻,彼得似乎苍老了许多,对著看管俘虏的丹族人说道:“给她鬆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