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凶兽量劫终,下一量劫,方是魔道大兴!
  第199章 凶兽量劫终,下一量劫,方是魔道大兴!
  洪荒天地,血火渐熄。
  隨著四大凶兽王者相继伏诛。
  青龙镇杀祷杌於东海,元凤朱雀焚灭饕餮於南天,白虎戮混沌於西极,玄武永镇穷奇於北冥。
  这场席捲洪荒三个元会的量劫大战,终於走向终局。
  失去了首领统御的亿万凶兽魔族,如断头之蛇,顿时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它们灵智本就不高,全凭四大魔尊的魔念威压强行统合,如今祷机、饕餮、
  混沌、穷奇相继陨落,那股魔念骤然崩解。
  “吼?”
  一头形似野猪的凶兽猛地停下扑杀的动作,赤红的双眼中浮现出罕见的茫然。
  它环顾四周,只见原本如潮水般汹涌向前的兽群,前冲之势骤止,许多凶兽本能的凶意再次磨灭神智,一声嘶吼,不顾敌我,乱杀起来。
  凶兽一族內乱开始。
  “时机已至!”
  东海之上,祖龙强撑著重伤之躯,九龙帝袍虽破,帝威却不减反增。
  他扫过前方混乱的兽群,声震四海:“龙族儿郎,隨朕肃清残魔!”
  “肃清残魔!”
  “肃清残魔!”
  万龙大阵再次运转,朝著那些不知所措的凶兽席捲而去。
  南天,元凤將昏迷的朱雀小心收入自身翎羽空间温养,凤眸之中疲惫难掩。
  “凤族听令。”
  她的声音穿透九霄,,“天穹之下,不容凶兽一人存留,杀!”
  “杀!”
  残存的凤族瞬间化作漫天火雨,扑向那些失飞天魔物。
  离火所过之处,魔躯焚化。
  中央大地,始麒麟脚踏戊土庆云,周身大地权柄全力展开。
  “大地承载万物,亦当洗涤污浊。”
  残破的大地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一道道厚重的戊土神光自地底涌出,將那些试图钻地逃窜的凶兽魔族一一碾碎。
  三元神帝,同时发动了最终的总清剿。
  这场席捲洪荒的最终肃清,持续了足足三千年。
  三千年后。
  当最后一头凶兽,被一道自天而降的地刺钉死在大地上时。
  整个洪荒天地,骤然一静。
  笼罩在所有生灵心头的劫气,骤然一清。
  劫,终於过了。
  然而,胜利的代价,却又令眾生为之缄默。
  举目四望,洪荒山河,满目疮痍。
  四海,昔日碧波万顷、水族繁盛的景象不復存在。
  海水浑浊暗红,漂浮著难以计数的各族尸骸残块,浓重的血煞在海面上凝成永不散去的血雾。
  水族凋零,十去七八。
  九天,同样破碎不堪。
  大地,伤痕同样触目惊心。
  无数灵脉破碎,灵气泄露,地气失衡。
  昔日草木丰茂的沃野,如今大片大片化为毫无生机的荒原。
  四象圣兽,代价最为惨重。
  青龙孟章为镇杀檮杌,龙珠破碎,真灵陷入沉睡,在功德金光中缓慢温养,不知何日重生。
  白虎与混沌同归於尽,虽得庚金本源与天道功德护持,一点真灵不灭,但重生过程,不知几何。
  朱雀离火將熄,沉睡难醒。
  玄武本源枯竭,沉入北冥海眼,近乎与世隔绝。
  五色人族,同样近乎灭族。
  山河呜咽,天地同悲。
  玉京山巔,紫霄宫前。
  三道身影无声而立。
  赵公明一袭紫袍,依旧纤尘不染,面容平静。
  女媧立於身侧,眉间难掩一丝疲惫。
  她望著大地上如风中残烛的人族,袖中的玉手微微握紧。
  后土端庄慈和的面容上,凝重之色更为明显。
  她最能感知大地母亲的痛苦。
  沉默了许久,女媧轻轻开口,“劫,算是暂时过了。”
  后土缓缓点头,“凶兽虽败,但罗未出,魔根终是未除。
  此番劫难,看似平息,但假以时日,必会捲土重来,且恐更甚往昔。”
  赵公明闻言,微微頷首,缓声道:“后土道友所言甚是,不过,罗,此劫纪是不会出世的。”
  “嗯?”
  女媧与后土皆是一怔,同时侧目看向他,眸中露出清晰的疑惑。
  以她们三人之力,难道还无法攻入那西方万煞魔渊,將潜藏其中的魔祖罗彻底镇杀,永绝后患吗?
  其实,之前她们便向赵公明有过提议过,想出手相助,但是被赵公明否决,言道,罗瞩不出,他们三人同样不出世。
  赵公明似是看穿了她们心中所想,转向二人,浮现一抹淡笑。
  “吾三人哪怕攻入魔渊,也无法真正镇杀罗睺,反而会逼迫罗睺无所顾忌,酿造更大的魔劫。”
  女媧和后土仍为不解。
  赵公明接著解释道。
  “所谓魔者,究其根本,非是某一尊魔神,或某一类生灵。”
  “魔,乃是眾生乃是天地之暗面,是七情六慾之偏执,是大道运行中,那不可或缺的阴面。”
  “只要这洪荒之中,生灵还有欲望,还有求不得、放不下的执念,还有因杀戮、贪婪、嗔恨、愚痴而產生恶念————
  魔,便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此番肆虐的凶兽魔族,不过是魔道最原始的显化。
  更因其灵智混沌,蒙昧未开,不通变化,不晓机巧,故而三族可凭蛮力镇压,以杀止杀,以劫消劫。”
  “然,真正的魔————”
  赵公明话锋一转,“则存於人心,生於红尘,长於欲望,盛於文明。”
  “其形无定,可化贪、嗔、痴、慢、疑。
  其性无常,可变爱、恨、情、仇、欲。
  你愈是欲以强力压制,它便愈是扭曲变形,藏得更深,甚至可能以善之面目出现,行魔之实。
  此乃大道一体两面,阴阳相互之理,阴盛则阳衰,阳亢则阴伏,绝无可能將其中一面彻底杀尽。
  若强行为之,大道失衡,天地亦將倾覆。”
  女媧后土两人听著,面露恍然,以她们如今的境界,一点便通。
  “原来,这便是大道必然,大势所趋么?”
  女媧喃喃低语,“吾传人道,点化万灵,褪兽性,生人性,启灵智,开文明————本意是予眾生以希望,以造化滋养天地。”
  她苦笑著摇了摇头:“却未曾想,人性萌发,则七情六慾隨之炽盛,红尘炁愈燃愈浓。
  善念慈悲、创造进取,固然可滋养正道,泽被苍生,然恶念偏执、贪婪嫉妒,亦会隨之滋生,成为魔道的土壤。”
  “此前凶兽之败,非是魔道本身之败,不过是其载体愚钝蠢笨,难承魔道真正之诡变真义,难成真正大气候。”
  “而如今————”
  女媧看向赵公明,眼中神色复杂,“洪荒万灵经此劫难,又得吾人道点化,灵智已开,文明火种虽弱未熄。
  未来,人道必將昌隆,文明演进,则爱恨交织愈深,因果纠缠愈密,贪慾、
  嗔恨、痴愚、傲慢、猜疑————
  诸般妄念將不再是混沌本能,而是有了目標,有了算计。”
  “这遍布洪荒、愈发浓郁的红尘————
  才是罗睺魔道真正期盼的,可以恣意生长的无上妙境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赵公明与女媧的话。
  “哈哈哈哈————”
  罗睺邪异令人毛骨悚然的长笑,骤然自万煞魔渊传来。
  他的声音带著些许戏謔。
  “鸿钧,女媧,还有后土————”
  “本座,还要多谢你们。”
  女媧秀眉微蹙。
  后土神色一凛。
  赵公明面色不变,静待下文。
  “多谢你们,替本座,清理了那些蠢笨无知,只知蛮干的劣等货色。
  凶兽?空有力量,却无智慧,实乃魔道之耻,早该被淘汰了。
  你们將其扫灭,倒是省了本座一番手脚,让魔道得以解脱,轻装上阵。”
  “最重要的是多谢女媧你啊!”
  “多谢你传下人道,点化万灵!令那些蒙昧野兽,开了灵智,懂了算计,知晓了何为爱恨情仇,体会了贪嗔痴慢疑的销魂滋味————妙,妙不可言!”
  他仿佛陶醉般嘆息一声,“凶兽灵智不开,只知凭本能蛮干,那是下乘魔道,粗鄙不堪。”
  “而如今,万灵化形,人性萌发,七情六慾如烈火烹油,红尘炁遍布洪荒每个角落————这,才是吾魔道梦寐以求的真正乐园!是无上妙境!是大道赐予本座最丰厚的贺礼!”
  罗睺的声音带著狂热:“看吧!”
  “贪慾炽盛者,一念可化贪魔,为財、为色、为权、为力,不择手段,机关算尽,永不知足,直至墮入无边慾海,万劫不復————”
  “嗔恨滔天者,一念可化嗔魔,恨天恨地恨眾生,怨父母怨师友怨命运,焚尽理智,只余毁灭,拉一切共沦亡————”
  “痴愚执著者,一念可化痴魔,为情所困,为理所缚,画地为牢,至死不悟,甘之如飴————”
  “慢心高炽者,自以为天地中心,视眾生如螻蚁,此等心魔,最易滋生劫数————”
  “疑心深重者,猜忌一切,不信至亲,不信大道,最终连自己亦会怀疑,心神自溃————”
  “————更有五毒缠身,五炁成妄,精气神不洁者,但凡心中有漏,有隙,有求,有惧,有执,皆可入吾魔道!”
  “魔道,自此与眾生同在,与红尘共生!!”
  “鸿钧一—”
  罗的声音陡然转向赵公明。
  “你能以天道纲常,以神道秩序,压我魔道一时,可能压住眾生心中不断滋生的魔念一世?”
  “待这洪荒红尘炁浓到极致,眾生慾念沸腾如鼎————
  你那天道,你那神道,又当如何应对?
  是竭力压制,徒劳无功?
  还是被这无孔不入的心魔,侵蚀得体无完肤?”
  “哈哈哈哈哈————”
  肆意的狂笑充满了得意。
  “拭目以待吧!真正的魔劫,即將开始!”
  “吾,罗,与魔道同在,与眾生心念同在!”
  “待魔道借红尘炁大兴之日,吾,必將重临!届时,再与尔等论一论,何为大道!哈哈哈哈————”
  笑声渐消,西方万煞魔渊的波动也彻底平息下去,仿佛罗从未出现过。
  紫霄宫前,一时间寂静无声。
  女媧与后土面色凝重,她们虽已明悟魔道本质,但亲耳听到罗如此直白,如此囂张的宣言,心头仍不免蒙上一层阴影。
  唯有赵公明,听完罗睺那番挑衅宣言后,脸上非但不见忧色,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魔由心生,劫自念起??”
  “若是少了你这魔祖”兴风作浪,掀起足够分量的劫数————”
  “贫道又如何,让未来那应运而生的三千神圣,有足够的功德”可刷,有恰当的磨难”可渡,从而————”
  “证道成圣呢?”
  “好了。”
  赵公明转身,面向女媧与后土。
  “罗睺已经沉寂,我等,也该做正事了。”
  “劫后余生,方是造化之始。”
  “这洪荒未来的路,还长得很。”
  此后数个元会,洪荒天地,进入了漫长的修復期。
  一元会,两元会,三元会————
  时光如流水,悄然逝去。
  ————
  三大神族,在祖龙、元凤、始麒麟的率领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修復著这天地。
  水脉,在龙族持续不懈的净化疏导下,血雾散尽,浊水復清。
  水族生灵开始繁衍,海中重现磷甲万族相爭的景象。
  九重天穹,裂缝弥合,乱流平復。
  日月星辰轨跡重归有序,云霞雨雪各司其职。
  破碎的苍穹,重新变得湛蓝高远,清朗澄澈。
  洪荒大地,灵脉復甦,地气归流。
  绝灵死域化为沃土。
  山川重披绿装,河岳再涌清泉,万物开始重新孕育生机。
  三大神族的付出,天地有感。
  每修復一处,三大神族身上便多一缕功德金光。
  而祖龙、元凤、始麒麟,作为三大神族的领袖,所获功德气运,也最为浩瀚。
  第六元会之末。
  这一日,洪荒天地,异象频生。
  东海之上,风平浪静,万里无波。
  紧接著,四海之水同时朝拜东海方向!
  海面之上,凭空浮现无数金色莲花,莲香沁人,道韵流转。
  九天之巔,日月同辉,星辰列阵。
  七彩霞光铺展亿万里,將整个苍穹渲染得如同琉璃仙境。
  祥云自生,仙乐縹緲,鸞凤在空中翩躚起舞。
  大地之中,龙脉齐鸣,地气升腾如龙。
  万千灵脉同时绽放玄黄神光,將洪荒山川映照得一片神圣。
  草木欣荣,走兽欢腾,无数灵根自主开花结果,喷吐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