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入我麾下,一步登天
  然而。
  她的话音刚落。
  “叩。叩。叩。”
  又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这一次的敲门声,冰冷,沉闷,带著一种机械般的节奏,完全不像自己人。
  冯四娘的动作,瞬间一僵。
  那双原本充满了媚意与醋意的眸子,剎那间变得无比警惕,一片冰寒。
  她闪电般地从陈远身上滑下,挡在了他的身前,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曖昧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杀机。
  陈远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迅速坐起身,对二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飞快地整理好被彻底弄乱的衣衫。
  深夜来客。
  非友,即敌。
  陈远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栓上,整个院落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轻微爆响。
  他缓缓將房门拉开。
  门外,月光被一道黑色的身影完全挡住。
  那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正是白天在池塘边被他撕破衣衫的木筱筱。
  她就那么站著,一双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陈远,其中翻涌著的情绪极为复杂,有刻骨的愤恨,有无法理解的困惑,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戒备。
  当她的余光扫过陈远身后,那同样一身夜行衣装扮,且衣衫略显凌乱的冯四娘与柳青妍时,那份戒备瞬间化作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仿佛在看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她只是將一封製作精美的请柬往前一递,下巴微微抬起。
  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未化的冰碴。
  “我家主人,请陈东家现在过去一敘。”
  这態度,哪里是请,分明是押解犯人的通牒。
  冯四娘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一步上前,与陈远並肩而立,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著木筱筱,特別是对方那隱约可见的雪白肩头。
  “你家主人是谁?好大的架子!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冯四娘不仅感受到了敌意,更从这女人的姿態中,嗅到了一股同类爭抢猎物的味道。
  这个女人和陈远,绝对不清不白!
  柳青妍虽然没说话,却也默默地上前一步,拉住了陈远的衣角,一双水润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木筱筱对冯四娘的挑衅充耳不闻,她的视线依旧锁定在陈远脸上,那份厌恶更深了。
  好色之徒,身边果然从不缺这些妖冶的女人。
  陈远没有理会三个女人之间那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他接过请柬,入手微沉。
  请柬的封口处,烙著一个精巧而复杂的徽记。
  皇家二皇女,安阳殿下的私人徽记。
  陈远心中瞭然。
  这一趟。
  是非去不可的鸿门宴。
  陈远將请柬合上,竟对著面色不善的木筱筱,微笑道:
  “请稍等片刻,陈某换件衣服,马上就来。”
  “陈远!”
  冯四娘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不能去!这摆明了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陈远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什么都没说,但冯四娘却读懂了。
  那是让她放心,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冯四娘心头那股无名火,竟被这个眼神压下去大半,虽然依旧满脸不忿,却还是鬆开了手。
  陈远迅速换上一身整洁的青色常服,又安抚了柳青妍几句,这才跟著面无表情的木筱筱,走出了东溪记。
  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的街道上穿行,谁也没有说话。
  木筱筱的步子很快,背影挺得笔直,仿佛多与身后的男人待一秒都是煎熬。
  很快,聚仙楼那栋气派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白日里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景象早已不见。
  此刻的聚仙楼,大门虚掩,里面透不出半分光亮,死气沉沉。
  木筱筱推开大门,一股混杂著酒水、菜餚和血腥味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大堂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破碎的瓷片隨处可见,几名伙计正借著微弱的烛火,战战兢兢地收拾著残局,动作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陈远的视线,落在了大堂角落的一根顶樑柱上。
  白天那个还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锦袍掌柜,此刻正被粗大的麻绳捆在柱子上。
  他身上的锦袍早已被撕得破破烂烂,浑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衣衫,整个人耷拉著脑袋,气息奄奄,不知是死是活。
  杀鸡儆猴么?
  是儆我,还是儆她自己手底下的人?
  陈远在心中暗忖,脸上却波澜不惊。
  木筱筱对掌柜的惨状视若无睹,仿佛那只是一件碍事的家具,领著陈远,径直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最深处的一间雅间。
  房门被推开。
  房间里只点著一盏孤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將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墙壁上,扭曲变形。
  一道戴著白色帷帽的身影,背对著门口,临窗而立。
  她眺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身形窈窕,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孤高与清冷。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柴琳没有回头。
  她用一种听不出任何喜怒的清冷嗓音,率先打破了这片压抑的寂静。
  “你很大胆。”
  陈远从容地走进房间,似乎完全没有被这气氛影响,淡然一笑。
  “若不大胆,又怎能贏得了殿下您这聚仙楼?”
  柴琳缓缓转过身,帷帽的轻纱遮住了她的容顏,却遮不住身上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高贵与威严。
  “《白蛇传》,佛跳墙,惊雷火,绕云流。”
  柴琳用一种纯粹欣赏的口吻,不疾不徐地开口:
  “戏、菜、酒,环环相扣,一气呵成。
  “你不是贏在某一样东西上,而是贏在了格局。”
  站在一旁的木筱筱。
  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以为主人召见这个男人,必然是雷霆之怒,是要將他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却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竟是这般毫不掩饰的讚赏!
  在陈远平静的注视下。
  柴琳伸出纤纤玉手,缓缓地,摘下了头上的帷帽。
  一张与五皇女柴沅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成熟艷丽,带著凌厉攻击性的绝美御姐面容,暴露在了灯火之下。
  那张脸,再无半分那夜在池边被救起时的青紫与狼狈。
  与不久前在陈远怀中那个虚弱无助,浑身发抖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远。”
  便见柴琳红唇轻启,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
  “本宫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真正一步登天的机会。”
  “入我麾下,为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