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是,是我做的……
  “你有证据?”
  彭九真一甩乾枯的手,不屑的吼叫道。
  唐少岩笑道:“要指证你这位精明狡猾的盗僧,没证据哪行?”
  彭九真道:“那你拿出来啊。”
  见彭和尚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公孙福低声道:“少岩兄,没问题吧?”
  “放心,包的。”
  唐少岩神色淡定,踱步走到孙知雄一家三口跟前。
  孙芦芳忙道:“唐公子可是有话要问?”
  此时此刻,她对唐少岩的態度早已完全改观,甚至说是恩人也不为过。毕竟她被误认为是窃贼时,是唐少岩替她洗了冤。
  唐少岩点点头:“是的。”
  孙芦芳道:“唐公子儘管问,民女一定全力配合你。”
  “多谢,我想知道,彭大师昨日所穿的僧袍鞋子,是否是今天这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料到唐少岩会问这个,是不是太莫名其妙了?
  孙芦芳道:“我有印象,彭大师今日没有换衣服,穿的和昨日一样。”
  曹安也接著道:“內人说的没错,彭大师僧袍的侧面有一块补丁,昨天我也看见了。”
  听他说完,大伙儿朝彭九真看去。
  果然,一块小补丁很是显眼。
  “你在故弄什么玄虚?”彭九真眼珠子瞪的老大,厉色道,“贫僧穿什么衣服什么鞋子,与你何干?”
  赵允图也道:“唐公子,这便是证据?”
  “正是!”
  唐少岩瀟洒的扯下一根头髮,放到嘴边,轻轻吹掉。
  彭九真怒道:“贫僧懒得与你多说!”
  唐少岩轻轻笑道:“彭大师,莫非你还没明白你的破绽?”
  “贫僧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那在下也不藏著掖著了。”唐少岩正色道,“彭大师,据你所言,你是十余天前从蜀中出发,星夜赶路,昨天傍晚才急匆匆赶到此处的,对也不对?”
  “这有何不可?”彭九真道,“贫僧迫切想看达摩图,这才一刻不停赶到生肖园来的。”
  “少岩兄,难道他十几天的路程有假?”公孙福问道。
  “不不,早几日晚几日其实都很正常,从蜀中到开封,十几天是合理的。”
  “那?”
  “但很可惜,大家请仔细看看彭大师的僧袍和鞋子。”唐少岩说道。
  “他身上很乾净,没什么啊?”楚园道。
  眾人也都在彭九真身上扫来扫去,不得不说,僧袍上虽然有补丁,但確实一尘不染。
  “彭大师的衣服鞋子就是太乾净了!”唐少岩斩钉截铁道。
  “啊?”眾人发出不解的声音。
  “彭大师说自己马不停蹄赶来开封,路上几乎没有休息,刚到开封就来了这生肖阁,试问——”唐少岩顿了顿,这才接著道,“经过了千里迢迢的路程,他的僧袍和鞋子,怎会一点不脏?”
  “对啊!”
  所有人剎那间明白过来。
  別说从蜀中到开封了,哪怕短时间出入一趟城门,衣服鞋子也会变脏,绝不可能像彭和尚一样乾净的不像话。
  “彭大师,你可別说你昨晚连夜洗了僧袍和鞋子,眼下是正月期间,天气寒冷,衣物一个晚上是不可能干透的。”唐少岩笑眯眯道。
  “这……”彭九真语塞。
  “说不上来了吧?”唐少岩进一步施压。
  彭九真瞬间汗流浹背。
  唐少岩又道:“所以,你並不是昨天傍晚才到的开封!”
  “那他何时来的?”楚园忙问。
  “依我推测,彭大师抵达开封的日子,至少是三天之前!”唐少岩道。
  “为何?”赵允图也发问道。
  唐少岩摸了摸藏匿画卷的竹筒栏杆:“要实施那个完美的计划,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昨天酉时七刻,彭大师不可能现场临时切开竹筒,他一定是提前就来打探好了地形,悄悄在竹筒上划了一道破口。”
  公孙福认可:“是的,临时划口的话,时间上来不及。”
  唐少岩道:“除此之外,摸清孙老爷傍晚取下四幅画放入锦盒的具体时辰,確认曹安以及孙姑娘负责的区域,都是彭大师从锦盒里偷走达摩图画卷所布的局。”
  “我们夫妇也是他的棋子?”曹安震惊道。
  “不错!”
  “可恶的和尚!”
  曹安当即恨的直咬牙。
  唐少岩继续:“要完成这一系列的准备,彭大师在前天就应该来过生肖阁了。”
  孙知雄不敢相信:“唐公子,老朽一直在阁楼三层竹屋里,我怎么没注意到他?”
  曹安也道:“我和爹一样,也没见到他。”
  唐少岩笑了笑:“很简单,彭大师来时偽装了自己。”
  “原来如此。”
  孙知雄三人恍然大悟。
  这两天竹屋里看画的人多不胜数,彭九真若是刻意进行了偽装,他们確实很难认出。
  “等等!”
  就在这时,赵允图忽然想到了什么。
  只见他眉头紧锁道:“彭和尚的计划中,竹墙上那道符是关键,他如何能让骆迁关键时刻去贴符?”
  “哈哈哈。”骆迁大笑,“因为在下去贴符,就是彭九真授意的!”
  “你是彭和尚的同伙?”楚园喝道。
  “同伙?”骆迁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拿钱办事罢了。”
  “拿谁的钱?”
  “一个老道士,確切的说,就是彭和尚假扮成的道士!”
  “你……你知道那道士是我假扮的?”
  彭九真瞬间手脚剧烈发颤,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骆迁双手抱胸长笑道:“嘿嘿,就你那漏洞百出的扮相,瞎子都看得出来好吧。”
  彭九真脸色难看:“为什么会这样……”
  “骆迁,速速交代一切!”包拯道。
  “是,包判官。”骆迁先是冲唐少岩使了个眼色,这才道,“昨日上午,彭和尚装成的道士找到我,给了我二十两银子和一道符,让我在傍晚故意留在生肖阁,等看到一个和尚抱锦盒到走廊时,把符贴上竹墙。”
  对上了……所有人都暗道。
  说著,骆迁又对曹安道:“那道符,我本来塞在草帽里,贴出去后,帽子里自然什么都没有了,你当然找不到任何东西了。”
  “彭九真,事到如今,证据確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听完后,赵允图霸气十足的质问。
  他乃礼部尚书,达摩图原本也放在礼部保存,若是丟失了,虽然官家不见得会说什么,但他面子上总归是过不去。
  彭九真无言以对:“是,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