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红色遗產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这场原本会载入克格勃战术教材的围歼战,变成了一场粗鲁、狂野的路边野餐。
  没有餐桌,没有餐具。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阿尔法特种兵,或是坐在btr-80装甲车的轮胎上,或是直接蹲在雪地里。
  他们手中的战术匕首不再是为了割喉,而是粗暴地撬开一个个绿色的马口铁罐头。
  “滋啦——”
  金属撕裂声此起彼伏。
  油脂的香气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中爆发,像是某种致命的生化武器。
  一个年轻士兵把一大块午餐肉塞进嘴里,甚至来不及咀嚼就吞咽下去,被噎得翻白眼,然后抓起地上的伏特加猛灌一口。
  烈酒冲刷著食道,他发出一声满足到近乎呻吟的长嘆。
  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吞咽声。
  这是一群饿狼的进食。
  沃尔科夫少將站在一辆装甲车旁,手里攥著半块黑巧克力。他看著自己那些平日里训练有素的部下此刻的吃相,眼角抽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制止。
  因为那个站在他面前的东方男人,正递给他一份文件。
  不是投降书。
  是一份全英文的僱佣合同。
  “这是什么意思?”沃尔科夫的声音有些乾涩。
  龙建国手里夹著一支从汉斯那里拿来的雪茄,並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把玩。
  “安保服务协议。”
  龙建国指了指文件上的甲方签名处,那里已经盖上了一个红色的印章——“崑崙安保国际有限公司”。
  “我不搞政治,將军。我是一个合法的商人,来这里做合法的生意。但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一些……困扰。所以我需要僱佣一支专业的、合法的、火力强大的安保团队。”
  龙建国看著沃尔科夫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每人每月五百美金,队长翻倍,你是两千。外勤津贴另算,抚恤金五万起步。当然,全是美金结算。”
  沃尔科夫的手抖了一下。
  两千美金。
  这笔钱在现在的莫斯科黑市,能买下一栋带花园的別墅,或者换来几个模特排著队想跟他回家。
  而在克格勃,他一个月的津贴换算下来,买不到两公斤香肠。
  “这……这是背叛。”
  沃尔科夫咬著牙,但这几个字说得毫无底气。
  “不,这是劳务输出。”
  龙建国把一支金色的派克钢笔塞进沃尔科夫手里,那是刚才从系统空间里顺手兑换的,“你们还在为苏维埃服务,只不过,苏维埃现在付不起工资,我替它付了。作为交换,你们保护我。很公平。”
  沃尔科夫看著那张薄薄的纸,又看了看远处正在狼吞虎咽的部下。
  他拔开笔帽。
  笔尖划过纸张,因为用力过猛,划破了纸面,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他在乙方那一栏,签下了那个沉重的名字:沃尔科夫。
  从这一刻起,苏联最精锐的利剑,换了执剑人。
  ……
  车队重新启动。
  这一次,气势截然不同。
  三辆btr-80装甲运兵车呈品字形开道,炮塔高昂,14.5毫米机枪在雪夜中泛著冷光。
  后面跟著五辆空了一半的斯太尔重卡,以及那几辆偽装成救援车的嘎斯越野。
  龙建国坐在那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防弹越野车后座。
  旁边坐著伊万诺夫。
  老人已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羊绒大衣,怀里死死抱著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像是抱著他死去的孩子。
  车內的暖气开得很足,但他依然在轻微颤抖。
  “这太疯狂了……”
  伊万诺夫看著窗外。
  车队经过之前的哨卡,那个曾经拿著枪想勒索香菸的军士长,此刻正跪在雪地里,把头埋得极低,连看都不敢看一眼那辆有著红色“a”字徽章的装甲车。
  在莫斯科,惹怒阿尔法,意味著死无全尸。
  “你买下了他们。”伊万诺夫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著龙建国,“用几车肉,就买下了这个国家最锋利的牙齿。”
  “牙齿如果咬不到肉,是会退化的。”
  龙建国没有看他,而是翻开了一份从笔记本里复印出来的名单副本,“教授,多愁善感留给诗人。我们是工程师,我们只解决问题。”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滑动。
  这里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无价之宝。
  航空发动机专家、飞弹制导天才、特种合金配方持有者……
  突然,龙建国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瓦列里·列加索夫。
  “他还活著?”龙建国抬头。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神色黯淡:“活著,但和死了差不多。车诺比之后,他被『保护』起来了。就在莫斯科的一家疗养院里,其实是软禁。他知道得太多了。”
  “很好。”
  龙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笔,在那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蜘蛛坐在副驾驶,嘴里嚼著一块口香糖,回头看了一眼:“老板,我们要去抢人?那是疗养院,肯定有克格勃盯著。”
  “抢人?”
  龙建国合上文件夹,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不,我们是去探病。带著鲜花,水果,还有……刚僱的保鏢。”
  汉斯开著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老板。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位前斯塔西王牌特工,在这一刻,竟然感到了久违的战慄。
  老板不仅要挖空苏联的人才,他甚至还想动那些被深埋的、最危险的秘密。
  “滋滋……”
  驾驶台上的加密对讲机突然响了。
  沃尔科夫的声音传了出来,带著紧张和肃杀。
  “老板,我是沃尔科夫。前方十公里,进入莫斯科外环线。我们的內线传来消息,克格勃第二总局的人已经封锁了m9公路。他们……好像知道我们车上有『违禁品』。”
  所谓的违禁品,自然指的就是伊万诺夫。
  或者是那五辆卡车里剩下的美金。
  蜘蛛的手指立刻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该死!他们调动了內卫部队!前方有关卡,两辆步战车,还有阻且钉!”
  车厢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伊万诺夫抓紧了笔记本,脸色惨白。
  “怎么办?”汉斯的手摸向了腰间的手枪,“衝过去?还是绕路?”
  龙建国睁开眼。
  他按下车窗降下一条缝,冷冽的寒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髮。
  远处,莫斯科的灯火在风雪中若隱若现,像是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呼吸。
  “绕路?”
  龙建国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沃尔科夫將军。”
  “我在。”
  “告诉你的兄弟们,这里是莫斯科,不是华盛顿。但在今晚,这条路姓龙。”
  龙建国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把那两辆步战车给我撞开。”
  “不管是克格勃还是內卫部队,谁敢拦路,就给我碾过去。”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隨后,传来沃尔科夫一声低沉的、透著血腥味的咆哮。
  “明白。”
  “阿尔法,战斗队形展开!目標正前方,全速突击!”
  轰——!
  前方开道的三辆btr-80同时喷出黑烟,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巨大的防暴铲狠狠砸向地面,捲起漫天雪尘。
  向著那道代表著苏联意志的封锁线,全速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