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毒计!以老母为饵,胁迫守將开城门!
  夜色深沉,吞没了整座京城。
  白日里震天的喊杀声已经停歇,但战爭的阴影,却並未散去,反而在这夜色中,显得更加浓郁。
  城中,一座已经被查封的別院內,此时却是灯火通明。
  这里,曾是前丞相赵康用来豢养门客和死士的秘密据点。
  在之前那场席捲全城的抄家风波中,这个地方被有心人故意“遗漏”了。
  別院最深处的一间密室之中,十几个身影正聚集在一起。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一种混杂著恐惧、怨恨和贪婪的复杂神情。
  为首之人,是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
  他正是前丞相赵康的亲弟弟,如今官居吏部侍郎的赵勤。
  兄长的头颅,还高高悬掛在北城门之上,日晒风吹,供全城军民“瞻仰”。
  这对他,对整个赵家而言,是奇耻大辱。
  一名门客模样的中年人,满脸忧色,坐立不安地说道:“侍郎大人,那九皇子白天的手段,您也看到了。他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敢软禁,杀起人来更是眼都不眨。我们现在动手,万一……万一要是失败了,我们赵家,就真的要万劫不復了啊!”
  他被苏哲白日里那番雷霆手段,给嚇破了胆。
  在他看来,苏哲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与疯子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赵勤反手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那名门客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將他扇得摔倒在地,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妇人之仁!”赵勤的嗓音尖利,满是压抑不住的恨意,“你以为现在是我们动不动手的问题吗?是那个小畜生,会不会放过我们的问题!”
  他指著北城的方向,双目赤红地低吼道:“我兄长的头颅还掛在那里!你以为我们现在收手,他就会大发慈悲,饶了我们赵家上下数百口人吗?”
  “做梦!”
  赵勤的眼神,比黑夜里的毒蝎更冷。
  “他越是表现得狠辣,就说明他越是心虚!他想用杀戮来掩盖他兵力不足的事实!京城三大营早就烂透了,他能依靠的,不过是那几千来路不明的精锐!只要我们能在他城里点一把火,让他首尾不能相顾,呼延霸的大军一到,他就是个死!”
  这番话,让密室中原本惶恐的气氛,稍稍安定了一些。
  是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看著苏哲把他们一个个清算,要么就拼死一搏,为自己也为家族,博一个从龙之功。
  这时,另一名身材干瘦,留著山羊鬍的幕僚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好似两片砂纸在摩擦。
  “侍郎大人说得对。开弓没有回头箭。但是,我们收到了大单于的密令,他要我们在子时,打开南门。可南门的守將是魏安那老阉狗一手提拔起来的张虎,据说此人忠心耿耿,油盐不进。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他。这城门,我们如何去开?”
  这个问题,是眼下最关键,也是最棘手的。
  如果不能按时打开城门,惹怒了呼延霸,就算將来城破,他们也落不到好。
  听到这个问题,赵勤脸上那股暴戾之气,却转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不过拇指大小的白色小瓷瓶,轻轻地放在了桌案上。
  “谁说,要硬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阴森。
  “南门守將张虎,我查过他。他是个大孝子,家中有一个老母亲,常年臥病在床,每日都需要城中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药铺提供汤药,才能勉强续命。”
  赵勤的指尖,轻轻敲击著那个小瓷瓶。
  “而这家济世堂,恰好,是我赵家多年前布下的一处產业。”
  密室中的眾人,呼吸都为之一滯。他们隱约猜到了赵勤要做什么。
  “这个瓶子里的东西,”赵勤的笑容愈发得意,“无色无味,只需在送去的汤药里,加上那么一滴,就能让他那位老母亲的病,『急转直下』,神仙难救。”
  “然后,我们的人会告诉张虎,解药,全天下只有我们有。想要他母亲活命,子时就乖乖地打开城门。”
  赵勤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哪怕,只为我们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就足够了。”
  此计之毒,无异於诛心。它没有用到任何刀枪,却比任何刀枪都更加锋利,因为它对准的,是人心最柔软,最无法设防的地方——亲情。
  所有人都被这个计策的狠毒所震慑。
  一名年纪较轻的门客,听得脸色发白,嘴唇都在哆嗦。
  他忍不住站起身,颤声说道:“侍郎大人,此举……此举未免太过歹毒!连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夫人都要利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赵勤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鷙无比。
  他没有丝毫预兆地从靴中拔出一柄匕首,身影一晃,便到了那年轻门客的面前。
  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锋利的匕首,闪电般刺入了那名年轻门客的心口。
  那年轻门客的眼睛瞪得老大,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前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喷出一口血沫,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周围几个人的脸上,那股腥热的触感,让他们的身体僵硬如雕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赵勤取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匕首上的血跡,神態自若,好似刚才只是宰了一只鸡。
  他用那双阴冷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谁,再敢动摇军心,这就是下场!”
  密室之內,再也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死亡的威胁,远比道德的谴责,更加有效。
  赵勤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將匕首收回靴中,开始分配任务。
  “你,去济世堂,把这瓶『药』送过去,交代清楚怎么办。”
  “你,等药效发作后,去联络张虎,话怎么说,不用我教你了吧?”
  “你们几个,去准备人手。一旦城门打开,就在城南各处製造混乱,焚烧粮仓,吸引守军注意,为大军入城爭取时间!”
  他看著眾人眼中那被恐惧压制下去的贪婪,又拋出了最后的诱饵。
  “事成之后,我们,就是辅佐大单于入主中原的开国元勛!到时候,整个大乾的財富和权势,都將任由我们取用!”
  在死亡的威胁和未来的许诺双重驱使下,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狂热。
  “是!我等遵命!”
  眾人纷纷领命,各自散去,准备执行这个恶毒的计划。
  一切安排妥当。
  一名黑衣人,拿著那个装著特製“汤药”的瓷瓶,离开了別院,身形敏捷地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之中,向著济世堂的方向奔去。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歹毒而又高效。
  在赵勤等人看来,这简直是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
  就在那名黑衣人离开別院后不久,別院对面一座阁楼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悄然现身。
  他静静地看著黑衣人远去的方向,又抬头望了一眼那依旧灯火通明的別院,嘴角牵起一道冷弧。
  此人,正是魏安手下最精锐的影龙卫之一。
  他转身,没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一只训练有素的信鸽,从阁楼中飞出,翅膀上绑著一个细小的竹管。
  信鸽没有飞向皇宫,而是朝著城中另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飞去。
  那宅院,正是老太监魏安的临时居所。
  竹管內的纸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却足以说明一切:
  “南门,张虎,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