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 章 疯狂的安德烈
  “娜塔莎!醒醒!”
  伊戈尔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夜空中迴荡。
  娜塔莎愣住了。
  她捂著脸,呆呆地看著伊戈尔。
  那双眼睛里,泪水还在流,但瞳孔重新聚焦了。
  “队长……”
  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梦囈。
  “你差点就死了!”
  伊戈尔嘶声吼道,眼中满是血丝:
  “守住心神!那些都是幻觉!不是你!”
  娜塔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
  那些都是幻觉。
  但那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无法分辨。
  “所有人,闭上眼睛!不要看那个女鬼!”
  伊戈尔嘶声下令。
  九人同时闭上眼睛。
  但他们能听到。
  那尖锐的唱腔,那悽厉的哀嚎,那诡异的笑声——
  还在继续。
  而且越来越近。
  仿佛就在耳边。
  “队长……我撑不住了……”
  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在颤抖,恐惧值:45→65。
  伊戈尔死死咬著牙,大脑在飞速运转。
  “所有人,堵住耳朵!”
  九人同时抬起手,死死捂住耳朵。
  那尖锐的唱腔,终於被隔绝了一部分。
  虽然还能听到,但至少不那么清晰了。
  恐惧值开始缓慢回落。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在死寂的山林中炸开!
  伊戈尔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一名队员正举著手枪,对准戏台上那个女鬼。
  枪口还在冒烟。
  他的眼睛赤红,脸上满是疯狂。
  “安德烈!你干什么?!”
  伊戈尔嘶声吼道!
  “我要杀了她!杀了那个女鬼!”
  安德烈的声音扭曲,带著压抑不住的恐惧和愤怒:
  “她杀了谢尔盖!她要杀了我们所有人!我不能坐以待毙!”
  “规则说不可打断唱戏!你忘了?!”
  “去他妈的规则!我不信什么规则!我只信我的枪!”
  安德烈举起手枪,对准女鬼的额头,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
  子弹划破夜空,射向那个女鬼!
  那些子弹,是特製的。
  弹头浸泡过圣水,据说能克制一切邪祟。
  安德烈相信,只要击中那个女鬼,就能杀了她。
  就能结束这场该死的戏。
  就能活下去。
  子弹射中了女鬼的额头。
  “噗。”
  一声轻响。
  女鬼的头微微后仰。
  然后——
  她缓缓转回头。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盯著安德烈。
  额头上,三个弹孔清晰可见。
  但没有血。
  只有三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涌出黑色的雾气。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额头上的弹孔。
  然后——
  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诡异,更加恐怖。
  “圣水?”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
  “没用的。你们的圣水对我没用。”
  她张开嘴。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她口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巨大的蟒蛇,张开血盆大口,朝著安德烈扑来!
  “不——!!!”
  安德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那条蟒蛇將他整个人吞没。
  然后——
  消失了。
  安德烈也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滩黑色的脓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
  【毛熊国队员——安德烈·科洛廖夫,恐惧值突破100,已死亡!】
  系统提示音冰冷无情。
  戏台上,那个女鬼依旧站在那里。
  额头上三个弹孔正在缓缓癒合。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俯视著剩下的八个活人。
  “还有谁想打断我唱戏?”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让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凝固。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敢动。
  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女鬼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重新回到戏台中央。
  那些乐器,再次奏响。
  鼓声、锣声、鈸声、嗩吶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喧闹的、热闹的、却诡异到极点的乐章。
  她张开嘴,继续唱。
  那声音,依旧尖锐,依旧悽厉,依旧令人头皮发麻。
  但这一次,没有人敢打断她。
  因为他们知道——
  打断唱戏,就是死。
  【龙国直播间】
  弹幕彻底炸裂!
  “死了!又死了一个!”
  “规则说不可打断唱戏,他偏不信!现在好了,死了!”
  “那条蟒蛇是什么?女鬼吐出来的?”
  “不是蟒蛇,是怨气!是那个女鬼积攒了数百年的怨气!”
  “还有八个人……他们能撑到天亮吗?”
  “开玩笑,这可是林夜大佬的副本,保证他们不会有活下来的风险。”
  ……
  【副本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戏台上的戏还在继续。
  那出《活捉三郎》,已经唱到了尾声。
  女鬼抓住了张文远,將他的魂魄拖出身体。
  张文远在挣扎,在求饶,在哭喊。
  但无济於事。
  女鬼的笑声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得意。
  终於——
  “咚!”
  最后一声鼓响。
  戏,结束了。
  女鬼站在戏台中央,手中握著一团灰色的光芒。
  那是张文远的魂魄。
  她低头看著那团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三郎,你终於属於我了。”
  她张开嘴,將那团光芒吞入腹中。
  然后——
  她消失了。
  那个男角也消失了。
  那些乐器,那些灯笼,那些纸灰——
  全部消失了。
  戏台上空空荡荡,只有那褪色的蓝色布帘,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那些坐在椅子上的灰色人影,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地的纸灰,和那八个浑身浴血的活人。
  伊戈尔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结……结束了?”
  弗拉基米尔的声音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娜塔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那座空荡荡的戏台,眼中满是恐惧。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这场戏,是真的结束了,还是只是中场休息。
  她只知道——
  天还没亮。
  而他们,还不能离开。
  【剩余时间:06:47:22】
  六个多小时。
  还要在这里坐六个多小时。
  还要在这座荒山戏台前,等待天亮。
  等待——
  下一场戏。
  伊戈尔看著手腕上的战术手錶,看著那跳动的数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下一场戏,会是什么?
  下一场戏,会死几个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场荒山戏台上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夜色如墨。
  荒山戏台上空空荡荡,那些纸糊的灯笼已经熄灭,只剩下那褪色的蓝色布帘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伊戈尔坐在木椅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座戏台,盯著那道布帘,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动静。
  其他七名队员也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喘。
  恐惧值在缓慢下降。
  伊戈尔:35→28。
  娜塔莎:75→60。
  弗拉基米尔:55→45。
  其他队员平均:40→32。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
  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著他们。
  在等待著什么。
  “队长……我们还要坐多久?”
  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什么。
  伊戈尔看了一眼战术手錶。
  【剩余时间:6:42:17】
  “还有六小时四十二分。”
  他的声音沙哑:
  “天亮了,就能离开。”
  “可是……下一场戏什么时候开始?”
  娜塔莎的声音在颤抖:
  “下一场戏,会唱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她。
  因为他们不知道。
  他们对龙国戏曲的了解,仅限於几天的突击学习,连皮毛都算不上。
  他们不知道,龙国戏曲有多少种。
  不知道哪些是唱给活人听的,哪些是唱给死人听的。
  更不知道,唱给鬼听的戏,有多少种。
  “不管唱什么,我们都只能听下去。”
  伊戈尔的声音低沉:
  “规则说不可打断唱戏,不可上台,不可与戏子说话。只要遵守规则,就能活。”
  “可是谢尔盖和安德烈——”
  “他们没有遵守规则。”
  伊戈尔打断弗拉基米尔,声音里带著一丝冷酷:
  “谢尔盖入了戏,把自己当成了戏里的人。安德烈打断了唱戏。他们都违反了规则。”
  “所以我们只要遵守规则,就不会死?”
  娜塔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希望。
  伊戈尔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
  他坦诚地说: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