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 章 义庄
  那是一个很大的厅堂。
  地面铺著青砖,砖缝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蘚。
  厅堂两侧,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几十口棺材。
  棺材是黑色的,木质,表面布满灰尘和蛛网。
  有些棺材盖是盖著的,有些则半开著,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霉味和……某种甜腻的、像是香料燃烧后的气味。
  “没有尸体。”
  服部半藏低声说,忍者敏锐的视觉扫过整个厅堂:
  “棺材都是空的。”
  確实。
  所有棺材里都没有尸体。
  甚至连裹尸布、纸钱之类的东西都没有。
  就是一口口空棺材,静静地摆放在那里。
  “不对劲。”
  毛利小五郎皱眉:
  “义庄怎么会没有尸体?”
  他走到最近的一口棺材旁,俯身查看。
  棺材內部很乾净,木板上连灰尘都没有。
  太乾净了。
  乾净得像是……刚刚被打扫过。
  “队长,你看那里。”
  服部半藏指向厅堂深处。
  那里,摆著一张供桌。
  供桌上没有牌位,没有香炉,没有供品。
  只有一面铜镜。
  铜镜很大,直径约半米,镜面已经氧化发黑,但边缘雕刻的花纹依旧清晰。
  那是……龙凤呈祥的图案。
  在义庄这种地方,摆放象徵吉祥的龙凤铜镜?
  荒谬。
  毛利小五郎走到供桌前,仔细端详那面铜镜。
  镜面漆黑,映不出任何影像。
  但他能感觉到,这面镜子……在“看”他。
  不是比喻。
  是真的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这镜子有问题。”
  他沉声道,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轻轻贴在镜面上。
  符纸是阴阳寮特製的“破幻符”,能破除大多数幻术和诅咒。
  符纸贴在镜面上,没有任何反应。
  三秒后。
  符纸突然无火自燃!
  不是燃烧,而是……融化。
  如同被强酸腐蚀般,符纸迅速变黑、软化,化作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顺著镜面流淌下来,滴落在供桌上。
  “嗤……”
  供桌表面被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退!”
  毛利当机立断,拉著服部半藏迅速后撤。
  几乎同时——
  “咔……咔……咔……”
  厅堂两侧,那些原本静默的棺材,突然开始发出声响。
  不是棺材盖打开的声音。
  是……指甲刮挠木板的声音。
  “吱……吱……吱……”
  尖锐、刺耳、密集。
  从几十口棺材里同时传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棺材內部,用指甲疯狂抓挠著棺木,想要出来!
  “撤!快撤!”
  毛利五郎嘶声大吼,两人转身朝著门口狂奔!
  门外,安倍晴明等人也听到了声音,脸色骤变!
  “队长!发生什么了?!”
  “別问!跑!离开这里!”
  毛利衝出门槛,头也不回地朝著巷子外跑去!
  九人疯狂逃窜!
  身后,义庄內的抓挠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仿佛有几十只、几百只手,正在同时抓挠棺木!
  “吱吱吱吱吱——!!!”
  声音匯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九人衝出巷子,回到主街。
  刚喘一口气——
  “喵。”
  那只黑猫,又出现了。
  它蹲在街道中央,距离他们不到五米。
  异色瞳静静地看著他们,仿佛在欣赏他们的狼狈。
  然后,它抬起前爪,轻轻舔了舔。
  动作优雅,从容。
  与九人气喘吁吁、脸色惨白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你这畜生!”
  一名士兵被激怒了,举起能量武器对准黑猫:
  “我杀了你!”
  “住手!”
  毛利五郎厉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咻——!”
  一道蓝色的能量光束射出,精准地射向黑猫!
  黑猫没有躲。
  它甚至没有看那道光束。
  就在光束即將击中它的瞬间——
  黑猫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
  不是移动。
  是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般,荡漾、扭曲、然后……消失了。
  能量光束穿过它刚才所在的位置,击中对面的墙壁,炸开一团火花。
  黑猫,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几根黑色的猫毛,在夜风中缓缓飘落。
  “它……它去哪了?”
  士兵举著武器,茫然四顾。
  “上面。”
  服部半藏声音乾涩,指向屋顶。
  眾人抬头。
  只见义庄的屋顶上,黑猫蹲在屋脊中央,俯视著他们。
  那双异色瞳在血月下闪烁著冰冷的光。
  它抬起头,对著血月——
  “喵——!!!”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猫叫,划破死寂的夜空!
  那不是普通的猫叫。
  声音尖锐、刺耳、仿佛带著某种命令的意味。
  猫叫声落下的瞬间。
  义庄內,那些密集的抓挠声,突然停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街道上,毛利小五郎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义庄那扇半开的木门。
  一秒。
  两秒。
  三秒。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声响,从义庄內传来。
  紧接著——
  “咚。”
  “咚。”
  “咚。”
  有节奏的、沉闷的撞击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下一下地,跳著出来。
  “什么声音?”
  安倍晴明声音发颤。
  毛利小五郎没有回答。
  他的瞳孔已经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因为他看到,义庄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道穿著暗蓝色寿衣、身形僵硬、双臂平举的身影。
  那道身影站在门口,背对著街道,一动不动。
  然后,它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身。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青灰色的皮肤,乾瘪得紧贴著骨骼。
  眼眶深陷,眼珠浑浊发白,没有任何光彩。
  嘴唇外翻,露出里面暗黄色的、参差不齐的牙齿。
  最恐怖的是,它的额头上,贴著一张黄纸。
  纸是暗黄色的,边缘已经破损,上面用硃砂画著一个扭曲的符文。
  在血月的映照下,那张符纸泛著诡异的暗红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