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寒玉量身与黎明前的「截肢」
  震动声只响了一下就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金属门板上缓缓抓挠,声音不大,却顺著墙体直钻脑髓。
  “我去看看。”
  江莫离转身就要衝下楼。
  “等等。”
  江巡叫住了她。
  他拿起手杖,轻轻转动了一下狼头把手,机关处於隨时激发的半锁状態。
  “一起去。”
  一行人下到一楼。
  原本应该守在门口的保鏢此刻没有动静——他们都在外围警戒,而这声音是直接作用在內门上的。
  这意味著,外围防线已经被无声渗透了。
  “开门。”
  江巡站在大厅中央,淡淡地吩咐。
  江莫离上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防爆门。
  门外並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著藏青色寿衣样式的长袍,佝僂著背,手里提著一个竹编灯笼的老太婆。
  她的脸皱得像是一块风乾的橘子皮,眼皮耷拉著,几乎看不见眼珠。
  但在她枯瘦如鸡爪的右手里,並没有拿武器。
  而是捏著一把惨白色的尺子。
  那尺子通体冰寒,透著一种玉石特有的死寂光泽。
  是一把寒玉尺。
  那是旧时候给特殊贵人量身定做衣物时专用的量具,据说能锁住人气。
  “哪来的老妖婆?”
  江莫离眉头紧锁,这种阴森森的造型让她本能地感到厌恶,尤其是对方单枪匹马就能製造出刚才那种恐怖的震门声,绝非善类。
  “咳咳……”
  老太婆咳嗽了两声,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叶家裁缝,奉命来给姑爷……量身。”
  她抬起眼皮,露出一双浑浊却透著精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巡。
  “大小姐说了,明天的大礼,衣服要是有一寸不合身,那就是我们做下人的死罪。”
  “量身?”
  江未央冷笑一声,踩著高跟鞋走上前,挡在江巡面前。
  “江家的衣服都是我在巴黎高定工坊打版的,用不著你们叶家费心。”
  “滚。”
  “巴黎的衣服,那是给活人穿的。”
  老太婆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发黑的牙齿。
  “我们叶家的衣服,讲究的是『去路』通畅。”
  “这尺寸,得贴著命脉量。”
  说著,她竟然无视了江未央,直接迈步就要往里闯。
  “找死!”
  江莫离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刺向老太婆的肩膀。
  这一刀她只用了三成力,意在逼退。
  然而。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撞击声。
  老太婆看似迟缓的动作突然变得鬼魅般迅捷。
  她並没有硬抗,手腕极其诡异地一抖,手中的寒玉尺侧面贴上了匕首的锋刃,轻轻一挑。
  一股阴柔至极的螺旋暗劲顺著刀身传来,竟將江莫离的力道完全卸到了空处,震得江莫离虎口一阵发麻。
  “四两拨千斤?”
  江莫离眼神一变,收起了轻视之心。
  这老太婆是个高手,而且修的是极其阴毒的內家功夫。
  “小姑娘,火气別这么大,小心动了胎气……哦不对,是动了真气。”
  老太婆阴测测地笑著,手中的玉尺像是一条滑腻的白蛇,顺势沿著匕首滑向江莫离的手腕,意图点穴。
  “够了。”
  江巡手中的手杖猛地顿地。
  “咚。”
  黄金脚环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显得格外沉重。
  “让她量。”
  江巡推开挡在面前的江莫离和江未央,走到了老太婆面前。
  他张开双臂,神色坦然。
  “既然是叶清歌的一片『孝心』,我不接,她怕是睡不著觉。”
  “哥!”江以此急了,“这老妖婆肯定没安好心!那尺子上有毒怎么办?”
  “没事。”
  江如是站在侧后方,鼻翼微微抽动。
  “那是高密度的千年寒玉,为了保存某些『特殊材料』才会用到,上面只有水银和防腐剂的味道,没有剧毒。”
  她手里捏著一支针剂,眼神锁死老太婆的颈动脉。
  “只要她敢乱动,我就让她永远留在这。”
  老太婆看著江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大概是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药罐子”竟然有这份胆色。
  “好,好,姑爷是个痛快人。”
  她拿著玉尺,颤颤巍巍地凑近江巡。
  冰冷的尺面贴上了江巡的脖颈。
  那一瞬间,江巡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皮肤钻进血管,仿佛那尺子是从冰窖里刚拿出来的。
  老太婆的手指乾枯粗糙,在测量颈围的时候,指甲有意无意地划过江巡的大动脉。
  那是威胁。
  也是试探。
  “脖子细了点……”
  老太婆喃喃自语,玉尺顺著肩膀滑下,测量臂展。
  “肩膀倒是挺宽……”
  她量得很慢,每一寸都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將完工的作品。
  当玉尺滑到腰部时,老太婆的手突然一顿。
  她的手掌猛地发力,五指如鉤,竟然想要借著测量的动作,扣住江巡的腰椎大穴!
  这要是被扣实了,以她的阴损指力,江巡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噹啷!”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穴位的瞬间。
  江巡的手杖动了。
  没有拔剑。
  只是简单地、极其精准地利用槓桿原理,手腕一沉,沉重的银质狼头把手如同闪电般敲击在了老太婆的手背关节处。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全是特训出来的肌肉记忆和对人体弱点的精准打击。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
  “啊!”
  老太婆惨叫一声,手里的寒玉尺脱手掉在地上。
  “啪啦——”
  坚硬却易碎的寒玉在撞击大理石地面的瞬间,摔成了数截。
  她捂著那只迅速肿胀、扭曲变形的手,惊恐地看著江巡。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速度和准度,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
  江巡的手微微有些发颤,那是虚弱身体强行爆发后的脱力反应,但他掩饰得很好,將手杖重新拄回地面,稳住了身形。
  “量完了吗?”
  江巡语气温和,仿佛刚才打断別人手骨的人不是他。
  他弯腰,捡起地上半截断裂的玉尺残片。
  “腰围二尺三。”
  “告诉叶清歌,衣服做宽点。”
  “我怕她穿著太紧,走得不舒服。”
  老太婆疼得满头冷汗,原本的囂张气焰瞬间熄灭。
  她深深地看了江巡一眼,那是看怪物的眼神。
  这个男人,比传闻中……藏得更深。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