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入药园
  “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漠然,“醒了就跟我走吧,从今往后,你的后半生,就待在药园给虎哥除虫还债吧。”
  苏棠转头看去,说话的人正是老虎当铺那个当初热情似火的伙计。
  此刻对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笑容,眼神像淬了冰,嘴角向下撇著,仿佛欠了他几千灵石。
  “等等!”
  苏棠坐起身,脑中飞快计算著时间,“借贷契约上分明写著三个月期限,现在才过去一个月!怎么就来催债了?期限还没到呢!”
  伙计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你在虎哥这里借贷,我们自然要打听你的动向。
  这一个月,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躺在床上挺尸,跟个活死人似的。
  虎哥说了,你这副鬼样子,三个月后肯定还不上一个子儿!
  与其到时候麻烦,不如现在就给你找个安稳去处,別浪费大家时间。”
  苏棠听得一阵无语。
  这虎哥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契约期限还没到,就直接派人上门抓人当苦力?
  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高利贷典范!
  伙计的目光扫过凌乱的房间,显然已经翻查过一遍,语气更加不善:“对了,当初你在多宝轩买的东西呢?藏哪儿去了?”
  苏棠眉头一皱,这才注意到屋內被翻得乱七八糟。
  东西?
  早就通过古书,传送回仙虫镇本体了!
  他面不改色,隨口敷衍道:“哦,那些啊,送人了。”
  “送人了?!”
  伙计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声音拔高了几度,“呵!你可真是大方!自己欠著一屁股债,借虎哥的灵石买的东西,转手就送人?赵晓宇,你真伟大啊!”
  看著伙计那副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模样,苏棠心如止水,顿时思索起来。
  按照如今的情况看,怕是要提前放弃这具身体了。
  被虎哥这种地头蛇盯上,已经干不了什么事情,不如重新入梦。
  唉,本体那边引气入体正进行到关键时刻,被打断后果不小,很可能损伤根基。
  有些蛋疼。
  怎么不经过自己同意,就入梦了呢。
  就在要付出行动之时,脑海中灵光一闪。
  等等!
  去药园?
  药园里有灵药!
  如果能从那里搞到一些灵药,特別是那些能够固本培元的灵药,正好能弥补本体被打断引气入体可能造成的根基损伤。
  即便没有,多少也能弥补一下损失。
  嗯,就这么干!
  “行吧。”
  苏棠从床上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皱褶,一脸轻鬆,“既然虎哥都安排好了,那就走吧。”
  伙计冷哼一声,似乎对他的识相还算满意,不再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苏棠默默跟在伙计身后,离开刚租一个月的房子。
  穿过了几条相对冷清的街道,又走过一段泥土小路。
  一片被简易篱笆围住,防护阵法笼罩的巨大药园,出现在眼前。
  一踏入药园范围,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便扑面而来,混杂著泥土和草木特有的气息。
  放眼望去,阡陌纵横的灵田中,各种灵植生机勃勃,爭奇斗艳。
  火红的赤炎朱果掛在藤蔓上,如同跳动的火焰,叶片带著紫色纹路的紫纹玄参在微风中舒展,更有许多苏棠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灵药,在阳光下闪耀著诱人的光泽。
  虎哥真是大手笔。
  不往这片药园投入大量灵石,根本达不到这样的规模。
  苏棠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以赵晓宇的专业眼光判断,这里大半的灵药,都已接近或完全成熟!
  特別是核心区域那几株散发著惊人灵气的品种,绝对是上等货色!
  必须要搞它一波!
  伙计带著他来到药田边缘一处简陋的木棚,一个穿著管事服饰、尖嘴猴腮的中年修士正翘著二郎腿喝茶,神態倨傲。
  “王管事,人带来了,赵晓宇。”
  伙计对著管事恭敬地说完,又转向苏棠,语气恢復了冰冷,“签了这份契书。”
  一张散发著微弱灵力波动的兽皮卷被递到苏棠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核心內容无非就是赵晓宇自愿以终生劳役抵偿债务,生死由虎哥掌控云云。
  苏棠看都没仔细看。
  签就签唄!
  反正签的是自己的名字,这具身体隨时可以不要。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旁边的符笔,在指定位置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赵晓宇”三个大字。
  兽皮卷光芒一闪,契约生效。
  伙计收起契约,对王管事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王管事这才放下茶杯,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苏棠,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
  “哼,炼气一层?凑合用吧。”
  王管事语气刻薄,“听好了小子,以后你就是药园的人了,每天卯时三刻上工,酉时收工。
  工作就是巡查划分给你的乙字区药田,发现虫害立刻撒上除虫药粉。
  看到害虫,用你的驱虫诀给老子清理乾净,弄坏一株灵药,或是胆敢偷懒,鞭子伺候,听明白没有?”
  苏棠站在原地,嗯嗯啊啊地应著,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心思早就飞到那些成熟的灵药上去了。
  “行了,现在去你窝棚,拿上药粉,上工吧。”
  王管事不耐烦地挥挥手,指向药田边缘一排极其简陋的低矮木屋。
  苏棠按照指示,走向那排散发著潮湿木头气息的住处。
  环境比想像的还要差,木屋狭小、破旧,连窗户都只是几个敞开的洞口。
  他刚走到分配给自己的那间木屋门口,旁边一间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头髮枯槁,面容沧桑的青年走了出来,目光死死盯著远处伙计即將消失在路口的背影,拳头紧握,指节捏得发白,眼中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苏棠瞬间瞭然。
  又是一个被虎哥和其爪牙害得家破人亡的可怜人。
  虎哥造的孽,真是罄竹难书!
  苏棠忽然侧过头,对著他露出一个笑容,“放心,我来给你们小小报仇一波。”
  闻言,沧桑青年顿住脚步看过去,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这人谁啊?
  报仇?
  炼气一层,谈何报仇?
  沧桑青年最终什么都没说,更不想跟新人有交集,转身离开。
  苏棠看著沧桑青年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虎哥是吧,收你来了!你的灵药要姓赵,不,姓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