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各怀鬼胎
  沈老夫人淡淡道:“既然来了,便去见过你表妹和舅父吧。”
  沈柠顺著沈老夫人的视线望过去。
  便见侧边的椅子上坐著虞静姝和虞平生二人。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带著沈菀朝虞平生的方向微微福身。
  “沈柠,见过舅父,见过表妹。”
  虞平生含笑道:“二姑娘和三姑娘有礼了。”
  “此次我们父女二人前来燕京城求医,少不得要在府上叨扰些时日。”
  “静姝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还望二姑娘、三姑娘多多包涵。”
  沈柠唇角牵起一抹浅笑,目光落向虞静姝脸上。
  这一看,心头不由得一动。
  虞静姝,真像极了沈柔。
  虞静姝坐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
  也在悄悄打量著沈柠。
  只见眼前少女肌肤胜雪。
  虽衣著不算华贵,却儼然娇养出好模样,容貌倾城。
  与她这个从雍州来的姑娘截然不同。
  虞静姝的目光又轻轻掠过一旁的沈柔,心中仿佛被一抹暖阳填满。
  生出难以言喻的亲近之感。
  “表妹既来沈家,往后是住在长姐的水榭居。”
  “这话,二舅父应该同长姐说才是。”沈柠语气平静。
  虞平生抬眼,正对上沈柔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眸。
  他笑道:“是,二姑娘说的是。大小姐是燕京第一才女,静姝此后少不得要麻烦她了。”
  沈柔声音轻柔:“舅父客气了。”
  舅父?
  沈柠在心中冷笑。
  分明是亲生父女。
  却还要以舅甥相称,真是讽刺。
  “往后表妹若有不懂之处,儘管来问我,我定倾囊相授。”
  “也会將表妹当作亲妹妹一般看待。”
  沈柔说完,下意识地朝虞氏看去。
  虞氏脸上果然露出满意的神色。
  只是在看向虞静姝时,目光不经意与虞平生相碰。
  她唇边笑意微勾,隨即不著痕跡地移开了视线。
  “后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皇家春猎了,”
  虞氏转向沈老夫人,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老夫人,也不知静姝有没有这个福气同去?”
  “若是名额有限……可否向宫中递个话?让静姝也能去春猎见见世面,正好与柔儿做个伴。”
  沈老夫人沉吟道:“往年的春猎,只邀了府中未出阁的女眷。”
  “如今月儿臥病在榻,也不知她去不去,若是不去就可以表姑娘去。”
  “这……不妥吧。” 虞氏眼神淡淡扫过沈菀。
  “这几日天冷,菀儿身子一向弱,要不……”
  “二婶,”沈柠忽然开口。
  “二婶是不想三妹妹去春猎?”
  虞氏忙笑道:“我岂是这个意思?”
  “只是菀儿如今身子尚未大好,去春猎恐怕不妥。”
  “不过,若她执意要去,我这个当家的二婶也不好拦著。”
  “只是菀儿礼仪规矩尚不纯熟,万一在春猎上衝撞了哪位贵人……”
  她话未说完,意思却已分明。
  沈柠看得清楚,虞氏这是又想故技重施,像前世春猎一般设计她妹妹沈菀。
  又想让沈菀让出春猎的名额给私生女虞静姝。
  “二婶若想让表妹去春猎,让四妹妹让出名额便是。”
  “反正四妹妹如今也需要臥床静养一阵子。”沈柠语气坚决。
  “我三妹妹的身子已好了许多,这次春猎,她去定了。”
  “柠儿。”沈柔轻声斥道。
  “二婶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沈老夫人一掌拍在桌上。
  “问问菀儿自己,愿不愿意去。”
  沈菀抿了抿唇,抬头坚定道:“祖母,我要去。”
  沈老夫人:“既然这样,那就只能让月儿把名额让出来了。”
  虞氏面色却难堪极了,沈月每年都去春猎,虽身子有恙,却也不是走不了路。
  “都是我不好……”
  坐在椅上的虞静姝忽然哽咽著开口。
  她眼眶通红地望著堂內眾人。
  “我一来沈家,就给沈家添了这么多麻烦……”
  说著,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虞平生连忙打圆场。
  “沈老夫人,既然春猎名额有限,静姝初来燕京,规矩还不周全,不去也罢。”
  “如今给府上平添麻烦,虞某实在过意不去。”
  虞氏笑道:“这哪里算麻烦?”
  “菀儿和月儿身子都不爽利,这名额本就是多出来的,静姝刚好能陪柔儿一同去。”
  她朝虞静姝招招手,“静姝,你过来。”
  虞静姝红著眼眶走到虞氏跟前。
  虞氏亲热地拉她在身旁坐下,温柔地为她擦眼泪。
  “你这孩子,这般不爭气,怎么就哭了?”
  “在姑姑这儿,就当是在自己家。”
  虞静姝轻轻点头,擦掉眼泪。
  虞氏嘆了口气:“既然菀儿执意要去春猎,那只能委屈月儿了。”
  “今日,静姝先和柔儿住一个院子,让她们姐妹二……”
  “咳咳……” 虞氏话未说完,便被虞平生一阵咳嗽打断。
  虞氏立马改口。
  “让柔儿今日先教教静姝燕京的规矩,也免得她在春猎上失了礼数。”
  “是,二婶。”
  沈柔温应下后,又望了虞静姝一眼。
  沈柠將几人神色尽收眼底,只在心中冷笑。
  前世,她回侯府被打得遍体鳞伤,这个名额就是被这位表姑娘顶了的。
  不知这一世,沈月被自己母亲是私生女顶了名额,会是什么滋味?
  沈月那爭强好胜的性子,可不是好相处的。
  她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虞氏:“今日我请裁缝进府,给姑娘们量身做新衣裳,老夫人觉得可好?”
  沈老夫人頷首。
  “都依你。两位亲家远道而来,务必安排周全。”
  虞氏应道:“是,老夫人。”
  “既然如此,嬤嬤先带兄长去渭水庭苑。”
  “柔儿,你先带著静姝去你的院子吧。”
  “是,二婶。”沈柔起身,带著虞静姝就往她的院子里去。
  虞平生也被嬤嬤带走,去安排住所。
  前堂內,就剩下几人。
  “祖母,”沈柠开口。
  “三妹妹的病至今未愈,府医开的药总不见效。可否另请大夫进府,为妹妹诊治?”
  虞氏闻言,面色顿时一沉。
  “菀儿的病都请了多少大夫了?就算再请,也是徒劳。”
  沈柠直视著她:“二婶此话何意?”
  “您不是正要为舅父请大夫么?怎么到了我妹妹这儿,就不愿意了?”
  “够了!吵什么?”
  沈老夫人怒道,“客人今日都来了,少说些这种话!”
  她瞪了沈菀一眼,“菀儿的病,大夫早已看过,说是治不好,只能慢慢调理。”
  沈菀低下头,轻轻咬住下唇,眼圈微红,满是委屈。
  前堂气氛一时凝滯。
  恰在此时,门房匆匆进来稟报:“老夫人,叶家来人了。”
  “叶家?”沈老夫人眉头微蹙。
  “叶家上门来做什么?不见!”
  “沈老夫人,您这是何意?为何不见?” 一道尖锐的女声自堂外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华服的贵妇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径直闯了进来。
  她身后跟著叶家大房的夫人王氏。
  还有一个背著药箱的老大夫。
  再后面的丫鬟婆子们手上,捧著精美的衣料饰品。
  沈老夫人一见那贵妇人,心头一颤,慌忙起身。
  “淮南王妃,老身有失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