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爱意隨风起
  林晚晚还在旁边贴著他的胳膊,手指轻轻勾著他的衣角。
  “怎么啦?”林晚晚察觉到他身体僵住了,仰起脸看他。
  陈知迅速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过头,强行挤出一个表情。
  “晚晚,我得先回去了。”
  “啊?去哪?”
  “大勱刚发急电,公司出了点状况。”陈知语速极快,“我得马上找个有电脑的地方处理,不然公司要大乱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脸上的失落根本藏不住,但她马上鬆开了手。
  “很严重吗?”
  “非常严重,对不起,今晚不能陪你走了。”
  “没事没事,工作要紧,你快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林晚晚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路。
  陈知点点头,转身就跑。
  没跑两步,林晚晚在后面喊了一声。
  “陈知!”
  他回头。
  “你別太著急,注意安全!”
  夏夜的江边闷热得透不过气。
  陈知跑到大路上,伸手拦下了一辆亮著空车灯的计程车。
  “师傅,去东城老小区,麻烦快点,我加钱。”
  车子在夜色里穿梭。
  陈知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又点亮。
  裴凝雪最后发来的那几条消息,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忘了,裴凝雪从小就没有妈妈,裴东城忙著做生意,她最怕的就是被丟下。
  今天,他把她一个人丟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丟在一个隨时会有人推门进来对她冷眼相待的房子里。
  她被鱼竿砸了脚,没有人在乎。
  她吃著凉透的外卖,听著隔壁一家人出门去酒店聚餐的声音。
  “师傅,还能再快点吗?”
  “小伙子,这路段限速,我已经顶著上限跑了,再快就要扣分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看他脸色实在难看,又补了一句,“家里出急事了?”
  “嗯。”
  “別急別急,马上就到了。”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飞过去,光影在他脸上乱晃。
  陈知闭上眼。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把控全局,以为能靠著重生的信息差和一点小聪明,把几个女孩都安抚好,他以为裴凝雪就算生气,也会在客房里等他回去解释。
  他太自负了。
  计程车刚在小区门口停稳,陈知扔下一张百元大钞,连找零都没要,推开车门就往外冲。
  陈知气喘吁吁回到家里。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厨房透出一点光。
  陈知连鞋都没换,直接冲向客房。
  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里面空空荡荡。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仿佛没有人来过。
  角落里的那个银色行李箱不见了。
  他走进去,按开墙上的开关。
  灯泡闪了两下,亮了,光线昏黄暗淡。
  书桌上放著那个外卖盒子,盖子合得严严实实。
  陈知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
  盒子是凉的。
  旁边静静地躺著一对东西。
  陈知看清了。
  是那对红绳。
  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桂芳从主臥走出来,看到陈知站在客房里,张桂芳几步走过来,指著他的鼻子就骂。
  “你现在回来干什么!你还有脸回来!”
  陈知转过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妈,她人呢?”
  “走了。”张桂芳的声音有点哑,“我回来的时候,她在客房里收拾行李。”
  陈知往前走了一步。
  “她走多久了?往哪边走的?”
  “你问我?”张桂芳把抹布往茶几上一拍,“你问我什么时候走的?”
  “我拎著打包袋回来,想给她热两个菜。”张桂芳站起来,声音抖了一下,“推门进去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床沿上,眼睛红红的。”
  “看见我进来,她还笑了一下。”
  “笑著叫我阿姨。”
  张桂芳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偏过头去。
  “我问她吃了没有,她说吃了,我一看,外卖盒子在垃圾桶里放著,菜几乎没动几口。”
  “我把打包袋放桌上,跟她说,你吃点,这都是刚从酒店打包回来的。”
  “她站起来跟我鞠了个躬。”
  陈知整个人僵住了。
  “说,阿姨,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拦她,她不肯。”
  张桂芳转过头来看著陈知,眼眶泛红。
  “她说,阿姨,我不该来的。”
  陈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桂芳今天早上还在为了林晚晚打抱不平,现在却为了裴凝雪在这儿掉眼泪。
  裴凝雪安安静静地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然后走得乾乾净净。
  陈知立刻掏出手机,拨打裴凝雪的號码。
  嘟——嘟——
  响了两声,直接被掛断。
  再打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客房里格外刺耳。
  陈知慌了,彻底慌了。
  他切到微信,点开裴凝雪的对话框。
  手指发颤地打出几个字。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嘆號。
  下面跟著一行小字。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陈知盯著那个红色感嘆號。
  裴凝雪把他刪了。
  那个在万柳书院顶层复式里,红著脸自称是你老婆的裴凝雪。
  那个在国贸大酒店包间里,顶著她亲爹的压力,说非他不嫁的裴凝雪。
  那个被他丟在江城老小区的客房里,吃著凉透的外卖,委屈著给他发消息的裴凝雪。
  一直以来,陈知都仗著自己是重生者,仗著自己手里有底牌,在几个女孩之间游刃有余。
  他以为只要自己手段够高,就能把水端平,就能给所有人一个家。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恐慌。
  那种心臟被人硬生生挖走一块的恐慌。
  “陈知!”张桂芳在后面喊。
  陈知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对红绳塞进兜里,衝出家门。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著下楼时差点摔倒的踉蹌。
  陈军刚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愣在门口。
  “你干嘛去?”
  陈知根本没听见,直接衝进了外面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