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闹小脾气嘛?走,该拜堂了!
  “他们要害你!”
  汪桃的声音紧跟而出,虽然谢笙早能看出来了。
  她警告刚刚脱口,钱猎先已然甩出一张暗红符籙。
  那符纸上的字跡扭曲如虫蠕动,发出诡异暗光。
  但就是这张符,將谢笙身旁的纸人定住了,动弹不得。
  甚至谢笙自己都感觉到一股压力,只不过,被锈刀与玉簪双重衝破,钱猎先都未能发觉。
  其同伴毕谣也在行动,从腿上撕下一块皮来!
  还算美丽的腿瞬间血肉模糊,鲜血横流!
  剧痛让她面容变得格外狰狞,却笑著,尖声道:“蕴含鬼气的皮物,看你怎么囂张!看你怎么装!”
  毕竟是老人,有点底牌也算正常。先前不动,是不值,现在值得。
  “去死吧!”
  毕谣將人皮一甩,像是有生命般,极速接近谢笙,並在空中舒展,化作一张巨大的鬼面。
  谢笙与他们不过五米,这些事说来久,但就是一瞬间,皮物就披头盖脸的压来。
  能看到在模糊的皮上,有张张扭曲人脸痕跡,露出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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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二人振奋,以及后面汪桃慌张的眼神中……
  谢笙抬手,手中锈跡满满的刀却划出一线红光,如血月在这里降临!
  “刺啦!”
  清晰的破帛之声。
  鬼皮被整齐地剖成两半,被斩断的人脸发出悽厉哀嚎,极快化作黑烟消散。
  “不可能!”钱猎先满脸骇然,“你怎么可能在符光下还能动……”
  他的话未能说完。
  因为,谢笙的下一刀,就砍在了空中悬浮的奇怪符籙上。
  “嘭!”
  嘭地一声,符籙直接爆碎开,所散发的暗红光消弥,谢笙身旁的纸人可行动。
  “大胆奴僕!”脱困纸人口中发出惊人的尖啸,怒极,恶意再不保留。
  身体迅速膨胀一倍,五指化作可怖尖刺!
  “草!”钱猎先眼睛几乎瞪裂开,怒吼:“不要留底牌!”
  他的行动更快,声音其实还要后说完。
  这次拿出的是一根硕大的棺材钉,此钉一出,倒是让那两个纸人都停顿一瞬。
  而毕谣……却是甩腿就跑!
  底牌?那也得有啊!
  那块皮就已经是底牌了。
  其折返的方向,自然面对著汪桃。
  毕谣眼中光一闪,也许可以拿汪桃当人质?
  起码会迟疑一下吧?
  再不济,也能当个肉包……呃?
  她想著,却突然感觉胸膛一痛,凉凉的。
  忍不住低头一看,看到半截刺出来的刀尖,遍布锈跡。
  “他……这么狠?”
  毕谣脚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谢笙这边,两个纸人只微微一顿,便发出刺耳的尖啸扑向钱猎先。
  钱猎先手持粗大的棺材钉仓皇格挡,虽无力反击,但这诡异的钉子確实挡住了纸人的攻势。
  就算如此,他阴鷙的目光仍不时扫向谢笙,琢磨时机翻盘。
  以为杀了他,就能终止这些纸人。
  “呵!”
  谢笙冷冷一笑,只能说信息差距太大,他们完全不知道如今自己在这个诡域相当於什么——半个主人!
  他走向毕谣,想將锈刀收回。
  刚有这个想法,毕谣突然又惨叫一声。
  只见,她胸膛的刀突然自动抽离,倒飞而出,乖巧精准落在谢笙手上!
  “退下!”谢笙持刀,一声令下,围攻钱猎先的纸人立即停手。
  钱猎先还未来得及喘息,一道血月般的刀光已迎面斩来。
  那刀光更有滔天的凶煞之气,让他瞬间呆若木鸡。
  “鏘!”
  棺材钉应声而断。
  钱猎先慢慢低头,看著胸前的血线,体內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也在这时……
  “嗖嗖嗖——!”
  大量破空声响起,府邸各处纸人破空而来。
  它们的身影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道白练,如同百鸟朝凤般向著谢笙所在之处疾驰。
  “砰!砰!砰!”
  纸人落地之声此起彼伏,在青石板上叩出金玉之音。
  转眼间,谢笙周围已跪满了密密麻麻的纸人,它们额头触地,姿態谦卑至极。
  “属下救驾来迟,请王爷责罚!”
  数十道声音整齐划一,在夜空中迴荡,震得屋檐下的灯笼都微微摇晃。
  钱猎先咳著血,毕谣极力扭头,两人震撼的看著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里所有的纸人,都如朝圣般跪伏在谢笙面前!
  更可怕的是,他们看见诡域中本该神出鬼没的大管家,此刻正以五体投地的姿態跪在最前方。
  后方,大量恐怖纸鬼让汪桃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廊柱。然而,身体本能的恐惧,已经压不下当前这一幕所带来的震撼!
  更远的后方,一直在干活,但此时也被裹挟跟过来的丁星。
  也愣住,呆傻当场。
  无比恍惚,无比震撼。
  谢笙看著眼前的一眾纸人,尤其是最跟前的。
  它不再是身上画绸缎,而是直接穿著,正諂媚的看著谢笙。
  正是大管家,此时它表情明显胆战心惊。
  “起身吧。”谢笙自然没必要朝这些纸人发火。
  “谢王爷!”又是一阵恭敬大喝。
  而后,大管家狠厉的双眼看向钱与毕二人:“王爷,可要將他二人抽魂折磨?!”
  谢笙扫了眼瘫软在地的钱猎先和毕谣,两人瞳孔涣散,脸上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锈刀留下的伤口处,红煞光如在他们皮肤下蔓延。
  不过几个呼吸,便彻底断绝了生机。
  见他们已死,大管家脸上堆满諂媚道:“王爷,吉时將至,该准备准备了。”
  谢笙頷首。
  大管家又阴惻惻地指向汪桃二人:“这两个与逆贼同来,该如何处置?”
  “王爷饶命!”丁星很入戏的跪地大呼,求饶毫不迟疑,胆子本就不大。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无论谢笙怎么做到的,但在这个诡域里,他就是“王爷”!
  汪桃脸色煞白,嘴唇颤抖著却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谢笙抬手制止:“与他们无关,安排个閒散差事给他们吧。”
  这二人没招惹自己,甚至汪桃还跑过来报信,自然没必要针对。
  声音虽轻,却让大管家立即噤声退后。
  丁星汪桃二人如蒙大赦,疯狂道谢。
  ……
  拜堂前,谢笙去清洗了下,然后发现伤口已经復原。
  甚至,隱隱感觉衰竭的心跳都稳了点。
  “什么原因?”
  谢笙心中奇怪,这大概是因为玉簪和这把锈蚀长刀了吧。
  整理好衣冠,手持玉簪与锈刀步入喜堂。
  烛火无风自动,將厅內映照得忽明忽暗。
  时辰渐至,宾客陆续现身。
  青面獠牙的老鬼拄著人骨拐杖、无头女鬼端庄静坐、三寸高的侏儒鬼蹲在席间……
  各式鬼物济济一堂。
  却有不少鬼怪直勾勾地盯著谢笙,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这就是新郎官?”
  一个长舌鬼突然怪笑,“细皮嫩肉的,不如让老夫先尝尝鲜……”
  话音未落,大管家身形暴涨,纸手化作利爪,一掌將那长舌鬼拍得魂飞魄散。鬼血溅在喜幛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堂內顿时鸦雀无声。
  眾鬼怪神態僵硬,而后互相和熟悉者对视。
  大概明白了——那位存在,终於等来了想要等的那个人!
  再没有“客人”敢乱说话。
  甚至,当汪桃和丁星在宴席中做一些閒散差事时,也不敢乱来了。
  不多时,要到吉时了,宴席逐渐有议论。
  因为……
  新娘还没出现!
  “怎么回事?”谢笙皱眉。
  明明已经拿到东西了,且到了婚礼时间,为什么鬼新娘还没有出现?
  “大管家。”谢笙唤来大管家,询问它。
  “王爷,时机到了,时间不多了。”大管家没有直言,而是微笑著道,虽然笑得诡异。
  时机到了……时间不多了?
  谢笙心中灵光乍现,豁然明了!
  他快速离去,在迴廊奔跑。
  原本他心臟不好,不能剧烈运动,现在却有一股力量撑著。
  很快!
  谢笙再次来到获取锈蚀长刀的小楼。
  血纸人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当谢笙走到门前时,它们只是躬身,尊敬行礼,没有阻拦。
  果然如此!
  再次踏足二楼,一路无异常,再次看到了那具依著窗的骸骨。
  手里的玉簪有些温热起来,一看,正在发光。
  谢笙走到寂静的骸骨跟前,將玉簪递过去。
  还是没动静。
  “真的有小脾气嘛?”
  谢笙心想,在骸骨前蹲下来,抓起她的手骨。
  氛围挺好的,就是正主不是人。
  心里想著,却看见手里握著的手骨变化,焦黑的骨片簌簌剥落,露出如玉般的素手。
  当他把玉簪放入冰凉的掌心时,忽觉有目光落在脸上。
  抬头间,对上一双眸子。
  曾是墨玉般,如今却是赤红色,长睫掩映下流转著摄人心魄的光芒。
  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她怎么死的,进而有些感伤。
  谢笙忍不住看向她的长髮,苍白如雪,曾经也是墨黑。
  然后,视线流转到五官上,很美,虽没有血色,却也有种异常的魅惑。
  就是没什么表情……
  也不是没有,朱唇微抿的弧度將这张表情木木的脸撬得生动许多,仿佛下一刻就会轻启,说些什么。
  然而谢笙与她大眼瞪小眼许久,也不见她开口。
  行吧。
  谢笙微笑著道:“走吧,吉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