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西毒临门,重阳宫劫
  终南山巔,重阳宫。
  这座道教祖庭平日里总是透著股庄严肃穆,香菸裊裊,诵经声不绝於耳。但这会儿,几个小道士却在打瞌睡,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哈欠——”
  鹿清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对旁边的师弟说道:“师父他们也真是的,非要咱们加紧巡逻,这山上连鸟都难飞,哪来的人……。”
  皮清玄抱著拂尘,靠在门柱上,迷迷糊糊地接话:“师兄,听说那个杨过跟欧阳锋混在一起了?你说那欧阳锋可是传说中的西毒,咱们这点三脚猫功夫,防得住吗?”
  “切,长他人志气。”鹿清篤撇撇嘴,一脸不屑,“那是没人敢来闯咱们重阳宫的大门,这里可是有祖师爷王重阳留下的天罡北斗大阵,別说西毒,就是天王老子来……”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直接在两人的耳膜边炸开。
  鹿清篤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一股狂暴至极的气浪扑面而来。紧接著,那扇足以抵御攻城锤撞击的厚重红漆大门,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
  无数木屑碎片裹挟著劲风向四周激射。
  “哎哟!”
  鹿清篤和师弟连滚带爬地飞了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尘土飞扬中,一个高大癲狂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衣衫襤褸,头髮蓬乱,满脸污垢,但那双眼睛却透著一股择人而噬的凶光。
  正是去而復返的欧阳锋。
  他根本没看地上那两只“螻蚁”,只是站在广场中央,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把伤我儿子的牛鼻子交出来!!!”
  这一嗓子,可是实打实的宗师级內力。
  声浪滚滚,向四周扩散。广场上的几个大铜鼎被震得嗡嗡作响,隨后竟直接有了裂纹。
  鹿清篤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滚,感觉脑浆子都要被震匀了。
  “何方妖孽,敢闯重阳宫!”
  “布阵!快布阵!”
  伴隨著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无数道士提著长剑从各个殿堂厢房里冲了出来。
  虽然事发突然,但全真教毕竟底蕴深厚,转眼间,广场上就围满了数百名弟子。
  人群分开,七道人影飞身而出,落在了最前方。
  正是全真七子。
  为首的马鈺道长鬚髮皆白,面色凝重。旁边的丘处机更是怒目圆睁,背后的长剑都在微微颤鸣。
  “欧阳锋!”
  丘处机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前几天刚交过手的老疯子,怒喝道:“你这老毒物,前几日大闹一场也就罢了,今日竟敢毁我山门!真当我全真教无人吗?!”
  欧阳锋歪著脑袋,目光在七人脸上扫过。
  他在找人。
  找那个拿著剑捅他宝贝儿子的凶手。
  但他脑子不好使,也不知道捅了杨过之人的具体长相,儿媳妇李莫愁也只告诉他是全真教的牛鼻子捅了杨过。
  “是你?”欧阳锋指著丘处机,眼神凶狠,“还是你?”他又指向旁边的王处一。
  “废话少说!”欧阳锋猛地一跺脚,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瞬间龟裂,“刚才有两个牛鼻子,拿剑捅了我儿子!把他交出来,老子留你们全尸!”
  全真七子面面相覷,一头雾水。
  捅了他儿子?
  这老疯子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难道他老来得子?
  还有杨过在哪儿……杨过不是被他掳走了吗?
  “疯言疯语!”郝大通是个急性子,上前一步喝道,“欧阳锋,你休要含血喷人!这几日全真教封山闭门,根本无人下山,谁会去伤你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儿子?”
  “没下山?”
  欧阳锋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凶光更盛,“放屁!我亲眼看见那两个牛鼻子跑了!穿著你们的衣服,练著你们的武功,还敢抵赖?!”
  在他那混乱的逻辑里,只要是道士,那就是全真教的。只要是全真教的,那就是一伙的。
  “好哇,你们包庇凶手!”
  欧阳锋气得哇哇乱叫,身体猛地向下一蹲,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怪响,腮帮子鼓起,整个人如同一直蓄势待发的巨型蟾蜍。
  “既然不交,那我就杀光你们!杀到你们交出来为止!”
  “不好!是蛤蟆功!结天罡北斗阵!”马鈺脸色大变,大声喝令。
  全真七子虽然年纪大了,但配合了半辈子,默契早已刻在骨子里。七人身形晃动,瞬间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站定,长剑出鞘,剑气森森,连成一片光幕。
  “杀!”
  欧阳锋根本不管什么阵法不阵法。
  他双腿猛地一蹬,迅捷无比,直接撞进了剑阵之中。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纯粹的霸道。
  “鐺鐺鐺鐺!”
  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欧阳锋双掌翻飞,哪怕是赤手空拳,打在精钢长剑上也丝毫不落下风。他的掌力刚猛无匹,每一击都带著千钧之力,震得持剑之人虎口崩裂。
  “天枢位,转天璇!”丘处机大喊,试图变阵困住这个疯子。
  但今天的欧阳锋,和前几天切磋时的欧阳锋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他只是为了好玩,配合杨过演戏,多少还留了几分余地。
  今天的他,是个以为儿子快被人捅死的暴怒父亲。
  疯子不可怕,就怕疯子有文化,更有武功。
  “转个屁!”
  欧阳锋根本不理会阵法的变化,看准了实力稍弱的孙不二,硬顶著丘处机刺向后心的一剑,反手就是一巴掌呼了过去。
  “呼——”
  掌风如刀,颳得脸皮生疼。
  孙不二大惊失色,若是这一掌拍实了,脑袋都得像烂西瓜一样炸开。她只能撤剑回防,身形暴退。
  这一退,阵脚立松。
  “给我开!”
  欧阳锋狂笑一声,双手抓住广场旁边的一座石狮子。
  那足有千斤重的石狮子,在他手里就像是个玩具。他腰马合一,怒吼著將石狮子抡圆了,狠狠砸向人群最密集的中央。
  “轰隆!”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原本严丝合缝的天罡北斗阵,硬生生被这一记蛮不讲理的“狮子流星锤”砸出了一个缺口。
  “噗!”
  郝大通和刘处玄离得最近,被狂暴的气浪掀翻,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这老怪物……疯了,彻底疯了!”王处一扶著胸口,眼中满是骇然。
  这就是天下五绝的实力吗?
  这就是逆练九阴真经之后的西毒吗?
  在这种不讲道理的暴力面前,什么精妙剑招,什么玄门正宗,全都显得苍白无力。
  欧阳锋站在废墟中央,周围倒了一圈全真弟子,哀嚎遍野。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丘处机,喘著粗气:“还是不交?好!那老子就拆了你们这个破房子!”
  说罢,他身形再闪,竟直奔那座宏伟的三清大殿衝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那是供奉祖师爷金身的地方!”马鈺急得鬍子都在抖,顾不上內伤,提剑就要去追。
  但谁能追得上欧阳锋?
  “轰!轰!轰!”
  欧阳锋衝进大殿,就像是一头野猪衝进了瓷器店。
  他在里面横衝直撞,见柱子就断,见神像就推。巨大的横樑倒塌下来,瓦片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王重阳!你个死牛鼻子!你死了也不让老子安生!”
  “我看你这金身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伴隨著疯狂的咒骂声,那尊全真教供奉了几十年的王重阳金身塑像,轰然倒塌,摔成了几截。
  站在殿外的全真七子,看著那腾起的烟尘,一个个面如死灰,心都在滴血。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啊!
  自重阳祖师创教以来,全真教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被人打上山门,拆了大殿,毁了神像,而他们这七个掌教真人,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大殿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彻底塌方的时候。
  里面的打砸声突然停了。
  欧阳锋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手里抓著一只不知从哪扯下来的帷幔,正准备撕碎了泄愤。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个模糊的脑子里,闪过一道电光。
  “不对啊……”
  欧阳锋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自言自语,“我出来多久了?”
  “那个漂亮儿媳妇好像没內力……万一遇到野兽怎么办?万一那两个坏牛鼻子又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哎呀!坏了坏了!”
  欧阳锋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那股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消失,换上了老父亲特有的焦虑和慌张。
  “我的乖儿子还流著血呢!得赶紧回去给他熬汤喝!”
  比起拆房子,显然还是儿子比较重要。
  在全真七子惊恐又绝望的注视下,那个刚才还如同魔神般的疯老头,忽然从烟尘中冲了出来。
  但他看都没看这帮人一眼。
  直接无视了他们摆出的防御姿態,像一阵风一样,从眾人头顶掠过,朝著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临走前,风中还传来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一群废物!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今天先饶了你们这群狗命!等我我查出来是谁伤了我儿子,老子下次来把这山给你们平了!”
  声音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夜色深处。
  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怀疑人生的道士。
  静了好一会儿,马鈺才颤颤巍巍地收起长剑,看著那一地呻吟的弟子和坍塌的大殿,长嘆一声,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大师兄……这……这究竟是为何啊?”孙不二披头散髮,嘴角带血,一脸的委屈和不解,“这老毒物发的什么疯?我们何时伤过他儿子?”
  丘处机咬著牙,脸色铁青:“查!立刻给我查!把所有弟子都叫出来清点人数!看看究竟是哪个孽徒在外面惹是生非,招惹了这个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