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狐
  白狐静静地等了很久。
  即使两人一死一走也不见动静,眼睛紧紧盯著远方。
  过了半个时辰,它才渐渐起身,
  试探著走了两步,发现无人,才一点点放下心来,望向四周,准备寻找一处躲藏之地。
  姜峒见附近没了他人,这只白狐又是初启灵智,没有任何威胁,
  不再防备,大大方方地迎它带著『龙血莲』进入山中。
  方法也很简单,
  只要在其他方向稍微起点动静,
  白狐就会立刻竖起耳朵,衝著另一个方向躲避,不管是风吹动树叶、还是一只小小的竹鼠。
  几番操作,白狐就来到了山脚下。
  见四周没了危险,白狐开始寻找自己的棲息之处。
  一边找,一边担忧地看著口中的龙血莲,浮现的赤金光芒隱隱地黯淡了几分,这让它更急切。
  『龙血莲』仍在生长中,需要持续吸收天地精华。
  它转了几遭,寻到了一处较为满意的獾洞,来不及马上占为己有,便跑去洞口旁的岩壁下,小心翼翼地將龙血莲种下。
  看著龙血莲一点点又恢復了充满生机的光芒,白狐咧开了嘴,转头把獾洞变成了自己的家。
  忙完了这一切,它才有空处理起自己的伤口。
  姜峒看见那道伤口像是被大力撕扯开,几乎看到了骨头。
  亏它能带著这样的伤势狂奔。
  白狐靠近了灵植,然后靠著妖兽脑中本能所悟的修行法运行修炼,修復著腿上的伤口。
  姜峒看著白狐,心中莫名感受到了一丝亲切。
  相比於人,它还是更为信任山上的动物与植物,没那么多看不透的东西。
  “给自己的第一个山中灵兽起个名吧。”
  姜峒思索著,却无奈地说:
  “你是一条白狐,那就叫『小白』吧。”
  起了名字,便更亲切。
  四下无人,小白也心智不成熟,不如用自己的能量帮助它,没人会知道。
  为了隱藏,他打算以灵力灌养『龙血莲』,再间接通过『龙血莲』发散的灵力帮助小白。
  姜峒轻施法力,细微的灵力涌入龙血莲枝叶中,花叶的赤金流芒亮了一丝,盪出灵力。
  谁想小白瞬间站起了身,眼神警惕地望向四周,
  又时不时惊疑地看著龙血莲。
  “毕竟妖兽,警惕些是好事。”
  半晌后,它才缓缓坐下,
  犹豫了一番之后,继续功法的运转,治疗著伤势。
  姜峒降低了灵力的强度,再次向龙血莲缓缓灌注。
  小白瞬间再次站起,
  形成隨时奔跑的姿势,露出警惕又凶狠的表情,审视著四周。
  “有点像上一世饲养动物。”
  姜峒並不慌张,再次故技重施,將输出的灵力变得更为稀疏。
  他心想,反覆几次之后,小白自然就会將这种异变当成某种自然现象,然后接受它。
  谁知这次小白迅速站起,然后一口將龙血莲从地中拔出,飞速跑开十几丈。
  看著被拔出的龙血莲,姜峒大为心疼。
  心中无语。
  “算了算了。”
  自己就不该生出这种和妖兽相交的想法。
  自己只是一座山。
  小白自己能棲息生存修炼,龙血莲暂时也用不上,任它们自己生长吧。
  这是姜峒山中来的第一只妖兽与第一株灵植,可以慢慢观察他们的生长。
  如果有了什么威胁,到时想办法处置掉他们也並非不可。
  小白跑开十几丈后,警惕地望著周围,半晌后,再次寻了自己和龙血莲的“住处”。
  运起妖兽修行法,再次开始了吐纳。
  …………
  “船老大!”有人唤道。
  黎雀笑著点了点头。
  距离渡江已经七年了。
  他看著眼下的“姜峒镇”,心中生出一股满足与骄傲。
  这里同茶曲一样喧闹,一样惹人喜爱。
  唯一不同的是,在『姜峒镇』,黎雀会严格要求后生们认真修行《太和导气功》。
  效果也是明显的,本就体魄健壮的小伙更加精气充沛,女娃子们也气血充盈,脸上总带著不愿收敛的神采,
  同所养的气劲一样,日常中就向外散发著昂扬的生命力。
  而至於那些有著天赋的汉子,就不只是用《太和导气功》强健体魄,而是练出了可以外放的气劲。
  在水下能够潜游一刻钟再浮上。
  再配合上《伏虎拳法》的修炼,武力大增。
  其中黎雀不只是看著他们修,
  他自己也投了浑身的精力钻进这两本功法中。
  可惜也已经年近四十了,精力筋骨都走过了壮年,开始往下。
  或许《伏虎拳法》他可以打得气势如风,可养出的气劲远远不及年轻后生们。
  两相对比之下,他们就笑黎雀。
  黎雀笑骂回应,心中又总有些失落。
  他看著那些后生们,总能看到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二十多年前,黎雀同许多刚长大的虎雏一样,先衝著做了水手。
  一膀子力气、聪明能干,总能得了主家的夸奖与赏识,与姑娘们的喜爱。
  年少稚嫩,又像只拼命向上的飞鸟,
  他在茶曲出了名,大家都叫他“黎雀”。
  可他又好勇斗狠,
  处处散发著不服输的劲儿。
  水手们总是会佩著一把短刀,处理麻烦、保护自己的同时,也彰显著汉子的气魄。
  他十四岁那年,与一人走船,
  受那人欺辱,起了矛盾,相约到甲板上,
  气血上涌,两个半大小子越打越上头,不知不觉都下了死手,
  在被掐到快要窒息时,他挥舞起短刀,那人倒在了血泊中。
  黎雀傻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害怕恐惧,最终把那人推下了水。
  回来后,罪恶感与愧疚之心折磨著他,
  他散尽钱財,不遗余力地帮著別人,答应著一切合理不合理的请求。
  眾人都夸他是个好后生。
  又因为他聪明能干,渐渐干起了船家,对水手讲侠义,对茶曲人讲情义,从没把財与名当做事。
  茶曲人都信他、服他。
  “我是算个好人吗?”黎雀常疑惑道。
  年少的事总在心底抓挠。
  没人知道的是,
  当老余告诉他江这边的情况时,他的內心悸动著,並不害怕。
  但他知道,他爱这片土地,爱这里的人。
  这里哪都透著好看,水溪、行船、吊脚楼、烧角角鱼……
  每当他被缠上,这里的一切总能把他的身心洗得乾净。
  “定要让这里变得山水如画,山清水秀。”
  黎雀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