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真心话是所有修学旅行合宿游戏的终点
  第119章 真心话是所有修学旅行合宿游戏的终点
  [不知多久,少女鬆开了怀抱。]
  [“这是我个人送给您的临终礼,先生,不额外收费呦。”]
  [少女可爱地一笑,乾净漂亮的眼睛里,流动著无能为力的怜惜光彩,仿佛正注视著一条已经被死亡包裹的生命无法遏止地一步步朝墓地行去。]
  “三句话”还是太少了,完全不够我”挣扎出被冠以渣男名號的命运。
  如果回到故事接龙开始前,他一定要提议改成“三行字”。
  隨著接龙规则完善,故事逐渐展开,討论和吐槽少了。
  確定第七棒不解释逻辑后,空野萤接过了纸笔。
  [嘛,看到这里,大家也该明白了—一我卖掉了寿命,和《三日间的幸福》里的楠木一样。]
  [一口气卖到了只剩一个月的地步。]
  [大概是怕我做傻事,所以都不想接这个工作吧—监查我的人每天都在换,大多是年事已高的婆婆和爷爷,没想到最后一天竟然是这样一名可爱的少女,不知道该不该感嘆自己幸运——————]
  “只要我不写句號,一句话就还没结束是么?”他看完,忍不住问。
  “你不也一样?第三句总是比前两句长。”
  “我那是必要的。”
  “那我也是必要的!”空野萤同他较劲,笔下的句子倒意外地延续了悲剧色彩,没再继续渲染“天降美少女”的恋爱喜剧气氛。
  不知道是自信自己一定能圆回来,还是突然觉醒了身为一名戏剧生的身份自觉。
  “一天是不是太短了点————我”这么短命吗?”
  “故事接龙,大叔你活得久了今晚就写不完啦。”空野萤可能只是表面可爱,內心其实很残忍。
  彩羽月没有发表意见。
  黑泽叶一言不发地接过了纸笔。
  [“接下来我就是你的女友了。”]
  [少女很认真地说。]
  写完这一句,黑泽叶偷偷看了他一眼,纠结了一会。
  [“大叔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学姐完全把我”当成了他,把少女”当成了自己。
  “这里面的我”怎么是大叔了?不是和少女同年龄么?”他质疑道。
  黑泽叶这一棒不用面对“是否合乎逻辑”的审判那么他在这一刻质疑,就可以给下一棒施压了。
  倒也並非是期待审问彩羽月,只是为了避免需要解释的逻辑越堆越多,想办法提前处理而已。
  “大叔的资格————和年龄没有关係。”黑泽叶在学习新知识方面一向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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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学会用一半的真话製造谎言,掩护自己的情感。
  “不是这方面,关於我”的性格、人品各个方面,符不符合当大叔的资质,之前都没有解释吧?”他说,“少女是怎么知道的?”
  “交给下一棒解释不就好啦?”空野萤先一步心领神会。
  彩羽月依旧沉默,像是从看完黑泽叶的三句话后,就已经开始思考逻辑问题了。
  “那么,第九棒用不用解释逻辑?投票。”在彩羽月沉默的隙间,他继续推动游戏进程。
  “我觉得需要解释。”空野萤抢在他前面挥手道。
  不知不觉间,四人中间的蜡烛,已经有蜡泪彻底淌到柱体底部,在榻榻米上凝结。
  点蜡烛的时候,他应该找个不可燃的板子垫在下面来著。
  他观察蜡烛,打算沉默到黑泽叶开口为止。
  黑泽叶先看他,再看空野萤,最后同他一起看向了蜡烛。
  如他所料地,局面陷入了僵持—或者直接说是由他一手製造的吧————
  揣测他的想法和遵从自己的意愿之间做出选择”的局面。
  他的投票结果,对於黑泽叶来说是未知的;他希望她投什么票,对她来说也是未知的。
  唯一可以揣摩的地方,只有他刚刚质疑了黑泽叶续写的三句话的逻辑而已。
  又一滴蜡泪滑落了。
  黑泽叶会如何解读他的话,又会如何选择————他不禁怀抱期待。
  会因为他的刺激,坚持要用自己每一轮的三句话补回逻辑,在彩羽月这一棒投上反对票么?
  还是会觉得他是在暗示自己,要让彩羽月接受惩罚呢————
  蜡泪落下的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打扰。
  彩羽月思考著遣词造句。
  空野萤晓得他让黑泽叶自己去做选择的特殊意义。
  黑泽叶还在彷徨。
  嘛,如果只游戏策略的话,如果他有希望彩羽月遭遇惩罚的意愿,空野萤已经投了“赞同”,不论黑泽叶怎么投票都已经无所谓了。
  如果需要做决定的女孩不是黑泽叶,而是別的什么杏川女生的话,应当能很快明白这一点。
  明白她自己这一票,只是一次小小的不影响结果、用来偷偷表露真心的任性的权利。
  但面临这一抉择的唯独是黑泽叶,顺理成章地被难住了。
  好在他对“在蜡烛熄灭前藉故事接龙游戏写完整篇故事”没有兴趣。
  哪怕等到蜡烛熄灭、老旧公馆来电、合宿时光到此结束也没关係。
  “我————”
  又有蜡泪流下,彩羽月都已经想好对策的时候,黑泽叶终於做出了决定。
  “我觉得,不需要解释。”她说。
  看著他。
  没有说谎。
  不是我要自己解释”,而是我不需要解释”。
  心臟平稳有力地跳动著。
  他避开视线,重新聚焦到蜡烛上。
  白色的洋蜡烛,被一滴滴顺著柱体滑落的蜡泪托举地更加稳固了。
  “大叔?”空野萤早已等不及了。
  “过这么久,彩羽同学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应对了吧?”
  “所以?”彩羽月反问他。
  “那我不让你写的话,岂不是很不识相?”他笑道,打消了因为黑泽叶的选择改票的念头。
  “嗨嗨,那就是两票需要”,一票不需要”,有请~彩羽同学。”空野萤把纸笔从黑泽叶的手边传递给彩羽月。
  彩羽月接过纸笔,很快写完了內容——
  [一个月间,也曾有其他监管者基於同情,为我开出过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优待,因为有著寿命公司提供的协议保障,可以保护少女的基本安全,我只是觉得意外,倒也很快接受了。]
  [我更在意的是称呼的部分—为什么会叫我大叔呢——少女是这样说的:]
  [“人生不管长短,都总是完整的过程嘛————所以我更喜欢倒著数日子您的人生只余下一天,而我的终点还有很远,爷爷”实在喊不出口,只好喊大叔”了。”]
  所以说给彩羽月留的时间真的太久了,让她成功想出了近乎完美的解题答案。
  不过,游戏规则本就没有限制思考时间就是。
  应该限制的,不然再点三根蜡烛也不可能让彩羽月接受审问。
  唯一的破绽也就只有“三句话”实在太长,长得能分成五六句了。
  但这一点又偏偏是为了保证轮到自己解释逻辑时可以多写几行,不论如何都不能质疑的。
  此人真是狡猾。
  “彩羽同学————要不要来文学院?”空野萤真心实意地投降了,“一定会受欢迎的!“倒著数日子”这种————”
  “————倒著数日子?”黑泽叶对咬文嚼字的文学趣味不感兴趣,甚至有些低落,像是觉得自己依照大叔的资格”写下的称呼被彩羽月不留情面地解构了。
  “倘若我明天就要死了,不管我的样貌有多年轻,我也一样是刚出生”一天的老人。”他向黑泽叶解释,“就像正著数日子的时候,刚出生一天的人是“婴儿”一样。”
  黑泽叶將他的话一字不差地在心里记下来,点头,似懂非懂。
  他从烛光下已经写满正反面的稿纸上抬起头,看向彩羽月。
  “合格了?”彩羽月注意到他的视线,明知故问道。
  “————合格。”他只得点头。
  “通过!”空野萤拍手。
  彩羽月看向製造出逻辑问题的上一棒。
  黑泽叶回望向她,眼瞼微垂。
  “7
  “接下来该你了,多崎同学。”彩羽月向他不怀好意地平淡一笑。
  在白烛光的映衬下,像起火了的罗浮宫。
  “那,要不要解释逻辑?”空野萤已经完全进入了创作状態,开始摩拳擦掌了。
  “有需要解释的东西?”他眉头一跳。
  文本上可以要求续写者解释的逻辑还是不少的。
  比如————
  “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把寿命卖到只剩一个月吧。”彩羽月说。
  “是喔!按照敘事结构,的確也该解释这部分了。”空野萤认可道。
  “我在第二棒不是已经有铺垫过了么?卖寿命的理由。”
  “但为什么正好留一个月呢?”空野萤接著问。
  “这不是你写的么?”
  “但我没被要求解释逻辑呀~!”空野萤又吐舌头。
  再这样下去,空野萤要变得不可爱了。
  “事先提醒你一下,多崎同学—报世界一箭之仇”这种戏仿《三日间的幸福》的逻辑,已经不適用了你到了最后一天都还住在充满汽油味的公寓楼里。”
  “我当然知道————”他已经开始头疼了,却还要儘快开始。
  不然很难保证已经绑票了的彩羽和空野,不会突然又让他多解释些什么。”
  “”
  他面对彩羽月从他的书桌上新摸出来的空白稿纸,沉默了许久。
  “可以接受审问么————”他想放弃了。
  “不行。”罗浮宫的火越烧越旺了。
  “就算自暴自弃,也至少把你那一棒写好吧!大叔的稳重和担当呢?”空野萤添了一把柴。
  所以她是什么时候跑到罗浮宫去的————
  救火的消防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