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来
  第171章 我来
  3月27日,杜拜。
  今天是长达数月的杜拜赛马嘉年华的终章,也是全球赛马界公认的“最昂贵的一天”。
  儘管距离那场总奖金600万美元的压轴大戏—杜拜世界盃开闸还有数个小时,但五月玫瑰阵营一行还是早早就抵达了诗柏赛马场。
  午后的热辣阳光炙烤著这片沙漠中点绿洲,赛马场巨大的白色顶棚像是一片漂浮在热浪中的云帆。
  丰川古洲坐在位於看台高层的皇家包厢露台,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镜。
  而在他身旁,川岛正行正趴在栏杆上,手里紧紧攥著望远镜,目光死死地锁住下方那条赭黄色的泥地赛道。
  此时正在进行的是垫场赛之一的高多芬一哩赛。
  “嘖,这沙子————”川岛正行放下望远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痞,声音里透著一丝凝重,“比美国的赛道还要利前啊。”
  赛道上,十几匹三岁马正在进行最后的衝刺。马蹄踏过,扬起的沙尘化作黄色的烟雾在空中瀰漫。厚重的质感光是看著就让人感到窒息。
  “这么看,这条赛道上的kickback{(踢起的沙土)影响很大啊。”坐在另一侧的松田博资也凑了过来,他指著赛道上那些因为落在队伍后面而满脸泥沙的马匹,语气严肃,“如果是內道马,一旦被包在马群里吃沙子,那就是地狱般的体验。马匹很容易就会因为视线受阻和呼吸困难而丧失斗志。”
  说到这里,松田博资忽然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丰川古洲,眼神中带著一丝恍然:“难怪丰川先生抽到13號闸的时候一点不泄气。”
  丰川古洲耸了耸肩。他当时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五月玫瑰的能力可以克服外闸的不利罢了。
  “既然这沙子这么吃人”,那我们在大外档的13號闸,反而成了一种另类的保护。
  只要五月玫瑰能冲在前面,或者是游弋在马群的外侧,它就能呼吸到最新鲜的空气,看到最开阔的视野。”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川岛正行长嘆了一口气,原本因为抽到外档而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鬆弛了一些。
  时间在閒聊与观赛中悄然流逝。
  隨著一场场垫场赛的结束,太阳开始缓缓向西坠落。
  杜拜的黄昏来得壮丽。夕阳如同一团燃烧的熔岩,將半个天空染成了令人心悸的血红色。远处哈利法塔的尖顶在余暉中闪烁著金光,而近处的赛道则显得更加深邃而神秘。
  原本燥热的空气开始降温。
  “要来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户崎圭太突然开口。他已经换好了那一身水色底、赤色驹形图案的决胜彩衣。此刻的他並没有坐在待机室的沙发上,而是独自站在角落里,双手抱胸,像一尊雕塑般凝视著窗外。
  他今天只有杜拜世界盃这一场比赛要骑,所以前面一直观察著泥地比赛的展开,在心底盘算著自己该如何出击。
  隨著夜幕彻底降临,诗柏赛马场周围那数以千计的巨型泛光灯瞬间亮起,户崎圭太也定下了心思。
  “嗡”
  电流接通的低鸣声仿佛是某种巨兽甦醒的喘息。剎那间,整条赛道被照耀得如同白昼。泥地赛道在灯光下泛著一种奇异的光泽,宛如一条铺满金粉的星河。
  就在这灯光亮起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骤然炸响。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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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道绚烂的烟花从赛马场的四周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万紫千红的光芒。金色的雨瀑、银色的流星、红色的牡丹————它们在空中交织、碰撞,將杜拜的夜空装点得如梦似幻。
  这是属於石油王们的排场。
  看台上的数万名观眾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声浪甚至盖过了烟花的爆炸声。
  但在包厢里的丰川古洲没有出声。
  他静静地看著窗外那绚烂到极致的烟火,脸上被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稍纵即逝的璀璨,像极了赛马这项运动的本质——
  几代人的血统沉淀,最终都只为了那短短两分钟的燃烧。
  “真美啊————”川岛正行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是啊。”丰川古洲轻声回应,他的目光穿透了那些烟花,落在了赛道尽头的入场口,“但这只是前奏。”
  “真正的“烟花”,马上就要上场了。”
  隨著最后的一朵烟花消散在夜空中,音乐声渐渐低沉下去。
  现场解说员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通过顶级音响系统,震撼著每一个人的耳膜:“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2004年杜拜世界盃!”
  “现在,让我们请出今晚的主角——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赛驹们!”
  通道的大门缓缓打开。
  第一匹走出来的是月满盈。因为马主刚刚变更为本地人的关係,现在的它身披主场作战的荣光,每迈一步都能引来看台上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紧接著的,是称心如意,这匹在育马者杯上惜败给五月玫瑰的强豪,此刻鞍上的苏理斯眼中满是復仇的火焰。去年距离育马者杯经典赛咫尺天涯的经歷,让他最近几个月里总是在午夜梦回中反覆品味,实在是难受得紧。
  然后是金奖章、尊师重道————
  一匹匹参赛马依次亮相。
  直到—
  “最后,是在去年横扫美国泥地,创造了育马者杯歷史的——来自日本的,五月玫瑰”
  当那个自己起的名字被念出的瞬间,丰川古洲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在入场通道的尽头,一匹通体漆黑如墨的赛驹,在川岛正一的牵引下,缓缓踏入了灯光之中。
  它没有像其他马那样因为烟花和喧囂而显得焦躁不安。
  五月玫瑰高昂著头颅,迈著优雅的步伐,踏入到赛道之中。
  在它背上,户崎圭太面容冷峻,护目镜推在头盔上,那双眼睛里燃烧著决然的斗志。
  当这一人一马出现在大屏幕上的瞬间,看台上远道而来的粉丝们,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嘈杂——
  “五月玫瑰加油啊!”
  “去贏下来!”
  “圭太桑加油!”
  这股声浪虽然比不上主场观眾的人多势眾,但却异常尖锐,如同刺破夜空的利剑。
  五月玫瑰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呼唤。它微微侧过头,那双乌黑深邃的大眼睛扫过看台,然后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响鼻。
  这一刻,它不再是那个在船桥出道时还会东张西望的孩子,也不再是那个在佛罗里达初出茅庐的新星。
  veni,vidi, vici.
  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