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8章 斗天仙国现状
  季灵桥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副冷峻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短暂的茫然。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骨长刃,又看了看地上天魔无面的尸体。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
  “吕大人,下次动手前,能否先知会一声?”
  季灵桥的声音有些无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上溅到的血跡,苦笑一声。
  弯腰將玉骨长刃上的血跡擦乾净,收入鞘中。
  ……
  夜已深,神皇殿的书房中灯火通明。
  李出尘坐在案后,面前摊开著一幅巨大的星图。
  那星图以某种不知名的兽皮绘製,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星点和航线,其中一条用硃砂勾勒出的路线蜿蜒曲折,穿过一片標註为『混沌风暴带』的灰色区域,最终指向一颗暗淡的星辰,斗天仙国所在的斗天界。
  徐三师站在案旁,手中捧著一摞厚厚的卷宗面色凝重。
  “这些都是拼坤坤在斗天仙国境內的暗桩近年来传回的情报,我已经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好了。”
  他將卷宗放在案上,顺手翻开最上面的一册。
  “先说结论,斗天仙国的现状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糟糕。”
  李出尘没有抬头,目光仍停留在那幅星图上:
  “说具体点。”
  “老国主陨落之后,新国主继位不过百余年,但已经將老国主攒下的家底败掉了大半。”
  徐三师指著卷宗中的一页,“根据暗桩传回的消息,这位新国主每日只做两件事,饮酒、赏舞。
  朝政完全交由大祭司和几位老臣打理,他自己连早朝都懒得去上。”
  “这不是挺好的吗?”李出尘挑了挑眉,把玩著手中的一枚玉质貔貅,“君主昏庸,下面的人才好浑水摸鱼。”
  徐三师翻到另一页,“王都天闕城中有三大家族,上官、拓跋、司徒,各自掌控著不同的產业和地盘。
  老国主在世时,还能压得住他们,老国主一死,新国主又不管事,这三家便开始明爭暗斗。
  据说上个月,拓跋家和司徒家的人为了爭夺一条灵石矿脉的开採权,在东城外的荒野中大打出手,双方各死了不少人,最后还是大祭司出面才勉强压下。”
  “王室不管?”
  “想管,但管不了。”徐三师摇了摇头,“王室的直属军队,在老国主陨落那年被裁撤了大半,说是为了节省开支。
  剩下的那点兵力,守守王城还行,根本无力弹压四方。”
  李出尘终於抬起头来,目光中带著几分思索:
  “所以现在的斗天仙国,名义上还是一个统一的仙国,实际上已经四分五裂了?”
  “可以这么理解。”徐三师点了点头,“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斗天闕的控制权,始终牢牢掌握在大祭司手中,三大家族覬覦了无数次,都没能得手。”
  “大祭司?”李出尘来了兴趣,“说说这个人。”
  “此人姓商,单名一个离字,有传闻说已经活了超过四万年。
  老国主登基时,他便担任大祭司一职,主管祭祀和典籍。
  老国主陨落后,他成了託孤重臣,新国主对他言听计从。”徐三师顿了顿,“暗桩对他的评价是八个字,深不可测,滴水不漏。”
  “由於內斗的严重,大祭司无奈之下,只能將仙国闭锁,依靠天堑防止外部势力窥伺。”
  李出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案上那枚刻著“斗天闕”三字的令牌,在手中轻轻摩挲。
  “这枚令牌,据说是进入斗天闕的钥匙之一。”他看向徐三师,“暗桩有没有传回关於这枚令牌的情报?”
  “有。”徐三师从卷宗底部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页,“根据暗桩的调查,斗天闕作为皇陵,原则上只进不出,入口共有三道禁制,需要三把不同的钥匙才能开启。
  第一把钥匙由歷代国主持有,第二把由大祭司保管,第三把则下落不明。
  您手中的这枚令牌,很可能就是那第三把钥匙。”
  “下落不明?”李出尘眉头微皱,“也就是说,连大祭司也不知道第三把钥匙在哪儿?”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徐三师斟酌著措辞,“不过,既然那位雀主能將这枚令牌交给您,说明他一定有自己的渠道。”
  李出尘没有接话,只是將令牌收入怀中。
  “对了,青提和琉璃回来了吗?”
  他换了个话题。
  “回来了,傍晚时分就回来了。”徐三师答道,“两个丫头跑遍了四界鬼市,把您清单上的东西都买齐了。
  我让人清点过,一件不差,品质也都是上乘的,现在那些货物已经全部装上了飞舰,隨时可以出发。”
  “辛苦了。”
  李出尘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裹著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抬头望向夜空,目光穿透层层云靄,拋向天际。
  “老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神皇殿就拜託你了。”
  徐三师拱了拱手:“道友放心,在下必当竭尽全力。”
  “也不用太紧张。”李出尘转过身来,嘴角带著一丝笑意,“真有什么事,就让陆小炎顶上。
  他那人虽然闷了点,但办事还是靠谱的。”
  徐三师也笑了笑,但笑容中带著几分忧虑:“斗天仙国之行,您真的打算只带四个人去吗?要不要再从军中抽调几个好手?”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李出尘摇了摇头,“山鸡哥能打,琉璃机灵,白星竹懂的多,季灵桥自称潜入过斗天仙国,熟悉当地情况,这个配置已经够了。”
  他说得很轻鬆,但徐三师知道,这一趟绝不可能像他说得那么轻鬆。
  “那……季灵桥这个人,您真的信得过?”
  李出尘沉默了片刻。
  “信不过。”他坦诚地回答,“但他还有用,至少在进入斗天闕之前,他不敢跟我玩什么花样。”
  他走到案前,將那幅星图捲起来收入袖中,然后拍了拍徐三师的肩膀。
  “行了,別愁眉苦脸的,我李出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半死不活的斗天仙国,还能把我怎么著?”
  徐三师苦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李出尘大步走出书房,夜风中传来他最后的声音:
  “明天一早出发,不用送了。”